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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赶出来的时候只听到了一点交头接耳的动静,然后就看到了独自一人背靠着缩成一团的李佑。
想到那个上课时坐在李佑身边的青年,绝对和他有关。
贺晁没回答他,只是沉默的盯着病房门。
好几次,徐骆都以为他要暴起摔了手机或发怒,可贺晁没有,看了不知多久,他摸向口袋,摸出烟盒又顿了下,而后重新塞了回去。
“……”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徐骆被贺晁赶走了,临走时,他试着建议,“要不要通知李佑的父母?”
他知道李佑家是江市的,既然是本地人,还是要通知家人一声吧。
可出乎意料地,贺晁只是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徐骆见劝不动贺晁,叹着气离开了,他不知贺晁和李佑之间的过往,但想来,把李佑交给贺晁应该不会出问题。
中心医院的顶层宽敞温馨,入了夜后更加灯光通明,走廊内没多少人走动,人声寂寥,头顶的白炽灯一直亮着,明晃晃地刺人眼。
贺晁最终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他开了房间床头的夜灯,就着暖光看病床上的瘦弱少年。
只一个上午没见,李佑好像更瘦了,他陷在宽大的病号服里,纤弱地仿佛只剩下骨架,摘了氧气面罩的小脸苍白,连唇瓣都失了血色,唯有眉间一点乌色。
他像尊易碎的瓷娃娃,总是苍白又脆弱,可是内里却并不柔软,锋利能伤人。
贺晁本以为,李佑可以保护自己了,可他没想到,李佑还是受伤了。
看着看着,垂下的视线移到那套在瘦弱手腕上的青檀木手串,贺晁缓缓握住那只手,小心又克制地攥在掌心,抵在了鼻尖,拿唇瓣轻蹭着。
他呼吸乱了,灼热的气流乱七八糟地落在那苍白修长的手,险些要克制不住内心即将出走的暴虐。
全是因为傅丞和李年。
两个阴魂不散的东西怎么甩都甩不掉,真是该死……
手上的力道大了些,回过神来,贺晁又第一时间松了手,他捧着那只手,指腹摩挲着被他攥出的红印子,一下又一下,眸底是压不住的愧疚和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贺晁终于放开了少年的手,他掀开杯子,小心地把少年的手臂盖住。
俯下的身体尚未直起,正要抽回手,手指一凉,他被一只细瘦的手抓住了。
贺晁身体一僵。
他一动不动,病床上的少年缓缓开了口,原本清润的嗓音变得艰涩,低到快要听不见:
“别走……”
像被人戳中了内里那块软肉,贺晁身体放松下来,唇角牵出一个笑,他缓缓握住那只手,嗓音低沉地同他说:
“好,我不走。”
他回握得用力,连同少年的虚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