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13/36)
那时的魏新觉还没现在这样冷漠刻板,他听到这话,只是笑了下。
他有什么可羡慕的,他甚至觉得比起对方,他更加可悲。
在这里聚集的孩子大多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只有他,健康完整,无病无灾,甚至是所有孩子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那时的魏新觉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被抛弃?
甚至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大半的少年时光,他像个蠢货一般,执拗地去思考这个无解的答案。
“他的名字叫叶怜,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可怜,可他却很坚强,与我这样了无欲望的人不同,叶怜身上有一种弱小却又坚韧的力量……”
尽管大多数时候,叶怜需要他保护,可他总是能在开饭时间从一群凶神恶煞的大孩子手中抢到两个人的份量,这是一件让魏新觉至今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后来,他把那归结为想活下去的动力。
叶怜身体很差,而孤儿院又没有很好的医疗条件,好多次,叶怜都差点就这样在高烧不退中一睡不起,可他还是撑下来了。
在无数个难以忍受的夜晚,两个人相拥而眠,饿的睡不着的时候就谈那时候只存在课本上的人生和理想,互相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来激励对方在这世上再苟延残喘地多活一秒。
很长一段时间,魏新觉认为自己是没有未来的。
他始终认为自己和叶怜是不同的。
叶怜有拼命想活下去的欲望,可他没有,他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过,就这样死了也好。
在无数次徘徊在自毁边缘的时候,是叶怜对他伸出援手。
很难解释他和叶怜之间的感情,那是一种超越亲情,友情,甚至爱情的复杂感情,复杂到他直至今日都没办法全部理解。
“直到小学六年级那年,大概吧……孤儿院迎来了转机,先是政府的人到访,然后是记者,紧接着是企业家,孤儿院被政府接管了,正式改名为福利院。”
“院里的孩子终于活得不再那么艰难,不仅得到了更多吃的,甚至还有新衣服穿,陆陆续续有孩子被领养,离开了福利院,而我和叶怜一直留在那里,直到读完初中。”
“初三结束,我考入了市立最好的高中,而叶怜因为中考失利,只去了一所普通高中,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院长对我说,院里已经负担不起叶怜时常住院的医药费,如果再没有人领养他,下一次,福利院就不再管他了。”
李佑始终安静地听着,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他把奶茶放在桌上,想说些什么,可魏新觉的声音打断了他为出口的话,于是,他又坐了回去。
“我和叶怜分开了,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可那时的我,还是不能理解他,不能理解每一次深夜陪他在医院打点滴时,他笑着安慰我说自己没事,也不能理解他明明脸色白的不像话,却依旧强撑着去学校上课的执拗。”
“直到,叶怜又说了和那时一样的话,他说他很羡慕我。”
说出这话的少年是笑着的,是他最常看到的脸色苍白,却好像拼尽全力笑着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能把他压垮,什么都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不止一次,魏新觉在心里想过,叶怜这个傻子,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呢?
放过自己,就用最真实的样子活一次,不用挤出那样难看又强颜欢笑的脸,他就做自己,至于其他的……
其他的,他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