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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瞪大双眼,只觉得这个叔叔的手指简直像有魔法,像弹钢琴一样,烟卡就折好了。
平整到像机器压出来的一样。
宁玛眼看着周亓谚,在小孩奉若神祇的目光中站起身。
她笑得乐不可支。
周亓谚走过去,用指尖敲了敲饭桌,说:“我去车上拿瓶水喝,你吃好了直接过来。”
“嗯。”宁玛的目光随着周亓谚远去。
他拉开车门,风吹起头发和衣角,弯腰拿水。在阳光下仰头,倚靠在车门旁,把玩那个剩余的黑色烟盒。
宁玛结了账,走回车子旁。周亓谚看她过来了,就绕回副驾驶去。
在打开车门之前,宁玛手一顿。
她看见烟盒里的锡箔纸被周亓谚揉皱,放在车窗缝隙上。形状就像远山一样,嶙峋褶皱,泛着光。
宁玛只知道拿笔和颜料作画,但周亓谚不是。
这只是他随手揉的,就好像喝水一样日常。
艺术家和匠人的区别,大概也在这里。宁玛不忍心把它当成垃圾处理,她偷偷把锡箔纸拿下来,塞进放证件的小包里。
再像做贼一样,溜进驾驶座。
宁玛透过车前窗,看向没有终点的道路,换了个档:“我们运气挺好的,今天一路天晴,茶卡盐湖只能在晴天去玩。”
“嘘。”周亓谚突然伸手到唇边,笑得懒散,“不要预设。”
“什么?”宁玛眨了下眼,又不敢让目光离开道路。
“我发现你总是喜欢预设,好的坏的。如果到了茶卡,突然下雨怎么办?”
宁玛顺着周亓谚的话思索了一下,她会失落,或者烦躁。
踏上旅途之后,她才明白,为什么莫高窟里有些游客,脸上总是充满怒意。
松弛感当然和经济水平有关系,但更多时候是一种心态。
宁玛想起冷措寺里穿梭的信众,他们贫穷但虔诚,不论发生什么,依然不疾不徐地,为了众生匍匐前进。
小时候的她一直都不理解,怪不得堪布说她没有慧根。
宁玛斟酌着问周亓谚:“那你没有,主动想要规避风险的时候吗?”
周亓谚闻言一笑,从鼻腔里呼出气音,斩钉截铁:“没有。”
他的家庭和学业,从小称得上一帆风顺。如果性格再优柔寡断一些,还吃什么艺术这碗饭。
宁玛也斩钉截铁:“那我做不到。”
“不过……”她又补充道,“我想尝试改变。”
“怎么改变?”
宁玛思考了一会儿:“要不我去刺个青?”
周亓谚笑到扶额:“你这不是改变,你这是迟来的叛逆青春期。”
“怎么,我和刺青的气质不搭吗?”宁玛来劲了,把背都挺直,“我以前还当过纹身设计师的!”
“哦?”周亓谚目光流转,兴致盎然,“细说。”
宁玛微微一笑,还卖了个关子:“你知道我是怎么从美容院,到研究院的吗?”
第25章 丹砂 茶卡
时间退回两年前的夏天。
成都的七月热得黏腻, 老街小巷的茶馆,老头们都不再出现。只有年轻人,左手捧着冰粉, 右手刷着手机偶尔经过。
宁玛百无聊赖地整理着美甲柜。
这是一家综合的美容院,有美发、美甲、美睫, 再往里走还有美体。
宁玛主要负责美甲和美睫。
美容院包吃住,底薪1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