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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丹砂 行路难
宁玛醒过来, 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酒是醒了,就是人还有些恍惚。宁玛从床上爬起来,拧开矿泉水先灌了半瓶。
然后她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出,玻璃上立刻遍布雾气。宁玛闭目站在水下, 开始细细回忆。
昨晚她和周亓谚在吃烤串喝啤酒,宁玛知道自己酒量浅,但没想到这么浅。
她记得周亓谚一直在说数字艺术, 后来……
周亓谚的脸在她眼前晃, 嘴唇被辣过之后,红润饱满, 眼尾的那抹艳色愈加, 流连着眼底的光。
比烤串还要活色生香。
她模模糊糊记得,周亓谚扶着她回了房间,把她抱到了床上, 然后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说了什么来着?流程都记得,但细节全断片了。
吹风机把宁玛的脸吹得通红, 脑子像要炸开一样, 头发也毛躁得不行,只能一点一点编起来。
收拾完自己走出浴室后, 宁玛才看到台柜上,昨晚自己买的刷子和肥皂, 还崭新的待在袋子里。
她叹了口气, 过了一整晚,盐水彻底与帆布融为一体,看来这鞋子是救不回来。
宁玛忍痛把这双还没穿过几次的帆布鞋扔进垃圾桶,穿上自己仅剩的马丁靴, 推着行李箱打开了门。
十分钟之前,她还在浴室的时候,周亓谚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起来了没。
此刻她赶紧抵着门回复消息:“我收拾好了”
这边刚发过去,隔壁门就推开。周亓谚倚在门口,似笑非笑:“酒醒了?”
宁玛有些心虚,低下头去。
“今天什么安排?”周亓谚问。
“开到格尔木,没了。”
宁玛抬眼偷偷瞥他,但周亓谚已经率先转身,同时推着他们两个人的箱子往电梯方向走去。
从走廊进电梯的一路上,宁玛都在期待周亓谚问她点别的,但直到坐上车,周亓谚也没说昨天的事。
既没有说她醉酒后做了什么糗事,也没有提到昨晚停车场,那个突然的吻。
宁玛坐在驾驶座,有点丧,但开车不能想东想西,她强迫自己先静下心来。
虽然只是开到格尔木,但也要大半天。从茶卡到格尔木有两条线。最近的是京拉线,由于是进藏的道路,大车特多。
还有一条要往北绕一下,最后转回熟悉的柳格高速。这条路要多开一个小时,但车子少。
宁玛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导航路线在纠结。
周亓谚直接开口:“走柳格那条。”
“哦。”宁玛语气闷淡淡的,把油门发动。既然甲方都决定好了,那她照做就是。
基本从这里开始,就要进入常人印象中的大西北。
绿洲、人口、城市越来越少,车子一路疾驰,整个车身都逐渐蒙上一层雾黄的土色。
远处是耸立不断的山峦,像恐龙的脊背,坚硬又粗糙。
其实并不能说是寸草不生,但一团团扎根在沙丘里的骆驼刺,都以散点分布,早被同化成沙土的颜色。
只有靠近路边的那些花棒,紫红的小花拥挤地生长,簇簇热烈。
这样的景致,让宁玛想到了敦煌。按地貌划分,也的确是差不多的。
他们走的是环线。从沙漠到绿洲,再到如今满目苍黄,就意味着旅程在走向结束。
算了算,今天,已经是第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