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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良玉坦言:“送给长公主了。”
景明肃穆道:“从前她便有意接近你,那时或许是为了懿章太子,可如今她为什么你看不明白?天下权位,无非钱与兵,田之赋税是钱,如今已在长公主手中。长公主蓄意接近你,会图谋你什么?皇上真的会任由长公主一介女流把持举国农桑与兵事?你与长公主走得越近,于你越危险。你把长公主的耳目放在身边,甚至把铁鋄信筒给了她,但凡有一天……这两样都能要你的命。”
“我知道。”陈良玉依旧坦然。
景明寂寂无言,半晌,“那你是真疯了!”
朱影跟陈良玉一同回来的,她搬过自己的行囊来寻陈良玉,正撞上气儿不顺的景明从陈良玉房里出来。门扇上一个醒目的窟窿。
“发生了何事?”
陈良玉没答,靠在椅背上,道:“给我抓几副药!”
朱影道:“什么药?”
陈良玉双目无神,死一般寂寥:“随便罢。什么药都行。”
“你说的是人话吗?”朱影号过脉,道:“如此心绪不宁?”
陈良玉没说话。
朱影问道:“这般心绪,常见忧虑、惊惧、相思。你是因何?”
陈良玉道:“都有。”
朱影默默低头,不再问,“先给你开副凝神静气的方子。”她心道有些棘手,不好治。
朱影开完方子去药铺抓了药回来,陈良玉已不知去向。
夜幕降得早,这里温差很大,中午还热得饮冰,天光一暗便要披件薄衣了。
群芳苑外,荣隽看到一个人影在一堵高墙的墙根下来回走动,时不时仰望,时不时低头,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翻墙越过去这道屏障。
军靴踏步和铁器的轻微碰撞声在不远处,朝她越行越近。
陈良玉听声音辨出了领头的人是谁,没拔剑,反倒心虚地挺直了背,咳了一声,“是我,荣大人。”
荣隽讶道:“大将军?手下人盯很久了,说外头有个人鬼鬼祟祟,像是刺客。您这是?准备偷点东西?”
“偷什么。我找长公主有点事儿要商议,殿下在群芳苑吧?我先去了,荣大人好好巡卫,回见。”
陈良玉抬头盯着墙面左瞧右看,判断从哪方便蹬上去翻墙。
荣隽道:“大将军?”
陈良玉负手,正色道:“荣大人还有何事?”
荣隽费解道:“您,为何不走正门?”
陈良玉觉得荣隽说得挺对,心中狠狠褒赞先太子带出来的人就是有脑子,“对!走正门。群芳苑还有正门呢!有正门好。”她一通胡言乱语说出来只想当场拔剑自刎,留下清白在人间,心想:“我到底在说些什么!”
荣隽斥底下人道:“笑什么!都不许笑!”
待陈良玉的身影从拐角消失,完全看不见人的时候,荣隽踉跄走到墙边,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墙面,笑得前仰后合。
谢文珺的厢房里燃着灯烛,明窗纸透出黄色暖光。一个宫女上前来,款款行过宫礼,道:“大将军,殿下正在沐浴洗漱,烦请大将军在庭院稍等。”
石潭献上的那株鹿子摆在廊下一个石桌上,仍未开花。花圃中群芳随风摇摆,似一层一层花浪。花浪被青砖铺就的小径分割,小径里摆着许多木头的小圆桌。
岁月安然。
花圃深处从青砖小径上走来一群人。
还是白日膳厅那群。
各人手中托着托盘,托盘上或是青盏碗碟,或是白瓷酒坛。他们的衣着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