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4/33)
“皇命难违,迫不得已。”
“无他?”
“大哥说有赏银,这笔赏银臣至今没见着,殿下可要偿我?”
谢文珺摘掉护甲,“赏银没有,偿些别的可以。”
陈良玉看她摘护甲的动作莫名心惊。
这么长的指甲——
“殿下!会出人命的!”
谢文珺道:“本宫是怕护甲划伤你。并非谁都跟你一样畜生。”
“呃——”
谢文珺道:“低声些,别‖叫!被人发现才真要出人命!”
细长的丝带几乎要被陈良玉抓‖断。
她唤,“殿下。”
谢文珺抽空应她一声。
陈良玉咬着后槽牙竭力保持声音完整,“年关之前,我回庸都那次,是去过长公主府的。”
只是未曾叩门求见。
她攀上高处,望着那片深宅静静地坐了许久。
那不是个好地方,连院墙里的人影都看不着,只能看到飞檐的屋脊与宅外泥灰的墙。
她知道长公主府早已修缮完工,谢文珺登门要她收留的时候,她想过,是不是有那么点微末的可能,谢文珺也与她存着相同的心思。
那夜谢文希睡熟了。
烛影在她恬静的脸上跳跃,漂亮的长睫垂下,遮住漆黑的眼眸。
陈良玉想到深夜,披件半遮肩的莨纱斗篷出了门,目空一物地走上街,不看路,拐到哪条巷了也不知道。
凉风习习,吹得她清醒几分。
那不知何时埋下的一颗种子,在岁月的浇灌中生长,本以为那是一株雅淡的雏菊,放任它成长开花,却猝不及防地绽开了一朵斑驳的鹿子。
花身妖冶魅惑的浓彩充满了危险气息,引诱着她靠近,触碰。
她依然在为自己生出的异样情愫感到荒谬。
软靴踏在地上,悄无声息。出了巷子拐角,前面是坦途大道。
上庸城的街道都有相似之处,她站在夜幕里,辨不出这是哪条街,只是迈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便记起了。
这是大军班师回庸都那天,她从北雍流兵手里救下谢文珺后护送她回宫时走的那条路。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她咕哝着,脚步依然朝前。
忆着当日的每一处细节,重新走一遍那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得那样认真。
直到行至一棵大榕树下,她驻足,凝视着树下半人高的桩。
那日红鬃就在这里等着她,稀奇的是,从不让外人接近的红鬃,竟破天荒地允许谢文珺跨上它的背。
陈良玉立于月下,站在熟悉的马桩旁,寂寂地感受着心房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蜕壳一般。
四下寻找,是那株鹿子摩罗结出的蒴果。
果梗正以惊人的速度膨大,淡褐色的果子沿着隔膜纵裂,又向土壤撒下一片种子。
一片片花籽像被绞碎的圆纸屑,像天幕中破碎的繁星,银河泻光般倾泻而下,风一吹,纷纷扬扬。
她任由风将细小的新种吹向每一瓣心膜。
直至那时,她才真正坦然接受自己心底这一份不走寻常路的感情。
偏殿寂静,声音会被放大传得很远。陈良玉忍到極限,眼眶過度濕潤,眼淚從外眼角滑落。馬場的鳴鼓聲救了她。
十二鼓声,送御驾。
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