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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后院,义羽仍未开口,待张静娴默默拿木勺给种下的菜浇水,身形萧瑟如落叶,他错了错眼,说,“一切遵循使君之意。”
这是一句警告也是一句提醒。
很快,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张静娴的行装大半是张双虎帮她收拾的,一如四年前送长子离家那般,在外的方方面面他都对着外甥女交代了一遍。
对人大方不要吝啬,但也不能吃亏。该软的软,该硬的硬。不能委屈自己,但也不能太过嚣张。
张静娴从未觉得舅父如此絮叨,可其实这些话她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在心中。前世,舅父说过了同样的话,微小的不同在于这次舅父令她勤练箭术,而上一次没有。
“阿娴,你的立身之本是你自己,是你手中的弓箭。”
“嗯,舅父,我记得了。”
这一声后,张双虎沉默下来,他亲眼看着外甥女跟在谢使君的身后坐上马车,久久未动。
“行了,阿虎,莫要伤怀,总有这么一天。你自己从前说过,阿娴无父无母,适合当作男儿来养。”郑复安慰他,长大的孩子哪有不离开巢穴到外闯荡一番的。
“可是,复,阿娴最喜欢的是山里,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张双虎抹了一把脸,喃喃道-
马车很宽敞,容纳两人绰绰有余。
暂时无法骑马的谢使君和一个根本不会骑马的农女。
张静娴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车厢内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太过强烈,无论她是屏住呼吸还是朝窗外看去,都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被一寸寸地挤压。当整个车厢内全是他身上的气息,她也就因此凸显出来。
濒临窒息的体验让张静娴忍不住轻轻喘了一口气,她悄悄挪动身体,去向车门外的车辕。
驾车的人是獬,她宁肯与獬坐在车外。
山路崎岖不平,但可能是因为马车足够大的原因,速度很稳。不多时,张静娴的手指便碰到了车门,只要略微一使力,她就能从车厢内钻出来。
谢蕴盯着她的身影,在她即将推开车门的前一刻,伸手拽住了她肩后的发带。
头发散开的瞬间,因为推力张静娴向后倒在了草编的席子上,她下意识地撑手起来,结果背后的男人朝她俯下了身,将她困在草席与他之间。
“和我身处一室,阿娴觉得很不舒服?”谢蕴低头盯着她,眼珠瘆人。
“没有,我只是觉得身为宾客,与郎君同处一间车厢不大合适。”张静娴不看他,尽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到门外车辕坐着,更合规矩。”
闻言,谢蕴颇为讽刺地笑了起来,笑声轻慢,“规矩?阿娴学过这两个字吗?若你真的知礼,就不会恬不知耻地扒开一个陌生男子的衣袍。”
他指,那天为他上药的事。
“二伯不在,舅父因为舅母也无法过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郎君你臭掉。”
她的解释很合理,可面前近在迟尺的男人恍若听不到似的,反咬一口指责她,“全是你的错,再是狡辩也无用。”
张静娴万万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定自己的罪,她张了张唇,最后只得说,换做其他人,她也会这么做。
话未说完,几根手指掐住了她的下颌,他面无表情地又向她凑近一些。
终于到了她躲无可躲的这一天,谢蕴深嗅了一口气,蓬勃的怒意与心头的快意交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