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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嘱中另有一条隐藏要求,不当众宣读,等四野山那边的观主到了,公证员和律师将陈则贺云西和观主叫到一处,单独公布:
赠予道观的修缮费用将分批逐年给出,必须由陈则本人经手且监督后续事宜,若每年无陈则签字同意,当年的钱就不能动,钱款超过连续三年未动就将全部打入陈则本人的账户。
捐给学校的钱也如此。
此条观主是知情的,二爷早告知了四野山,这是一条相当不公允的奇怪条款,二爷了解陈则,清楚这人必定不会侵吞这些钱,极其宽心设下了这一条——二爷盼着陈则可以朝外走,而不是困在小小的一寸天地。
方时奕在二爷骨灰被送上山前也来了一趟,这人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平心而论,他对二爷其实还行,人去世了是该来上柱香。陈则让他进屋,不与之有别的交流,不主动讲半个字。
四五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方时奕很多都不知情,自从那次被打了一顿出了派出所,他也被家里派出去了,一直没能回北河市,这两天终于解决完所有事端,却不想这里出了那么大的事。
方时奕解释,想要为上回澄清,陈则漠然,冷冷地瞥他一眼:“说够了没有?”
“阿则。”
“没事了就滚。”
毕竟不是讲这些的时候,方时奕似乎还打算再聊什么,余光望见门口正看着这边的贺云西,欲言又止,酝酿良久还是作罢。
天大的事也不能这时候讲,应该以逝者为先。
“我后面再找你。”方时奕说,“之前不是我不来,他们一直拦着,我回不了这边……阿姨还有王叔他们俩的事……抱歉,我没赶回来,不在这边。”
“出去。”陈则打断,“不要来碍眼,打扰我师父的清净。”
方时奕不争论,点到为止,眼下的场合不对,他上完香鞠一躬,今天先回去,万事后面再讲。
等走到门口,与贺云西对上,方时奕捏紧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下。贺云西面无表情,当人是空气,待方时奕出去了,往门中央挪些,用身体挡住屋内的陈则。方时奕脸色沉了沉,有些难看。
江诗琪和贺云西站同一战线,面对欺负自家哥的外人,她气鼓鼓的,戒备心比贺云西还强,小姑娘耍横,上去还推了方时奕一把,捡起棍子护体,喝道:“你走,坏人,又来惹我哥生气,这里不欢迎你!”
大人不跟小孩儿计较,方时奕倒不生气,反而摸摸江诗琪的脑袋,柔和说:“照顾好你哥,我过几天再来。”
江诗琪避开不给摸,烦他。
“不准挨我,少套近乎,去去去,走开。”
方时奕走了,前后待了十几分钟,掀不起任何风浪。
第三天送二爷上山,陈则开车,贺云西和江诗琪坐后边,带着二爷的骨灰盒,不疾不徐出城,中午前赶到四野山。
观里全体同门都出来接应,做了一场小规模且简单的法事,而后二爷的骨灰被洒在了崖边凉亭那里。
曾几何时,年长的道士带着几岁大的二爷在那里打坐讲课,一老一小于凉亭下度过了数载的年月,老道士早早仙逝了,如今小道士也跟着去了。
风大,呼啦地刮。
陈则站凉亭中,轻声讲:“师父,师爷来接你了……”
他们在山上住了一天,料理完所有的事情再下山,临行前,观主叫住陈则,和他聊了会儿,告知他,即使二爷已还俗,陈则依旧可以常回四野山,山上也能是他的归处。
陈则对观主行了一礼:“谢谢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