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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瞧。
眸中秋水泛起阵阵涟漪。
疑心是自己的幽梦遐想,她伸出食指戳戳他的手背,看看是真是假。
谢庭钰忍俊不禁地将她的手握进掌心,说:“看来是很想我了。”
棠:“……”
她抽回自己的手,自顾自地捻起陀螺转起来。
她不出声,他也陪着安静,一道玩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她沉得住气,他却沉不住了,率先开口:“我今夜要去灯会巡逻。方才已经吩咐莲生和霜夜准备马车,他们会照看你的安全。你以一个已有婚约的花家小姐的身份,出门去过一个属于自己的除夕罢。”
她惊愕地抬头看他。
他:“灯会人潮汹涌,你走慢些。我一直会在附近。你若出事,我即刻就到。”
在他平和沉稳的目光中,她稍显慌乱地垂下头。
她看了一眼陀螺,正停在“德”字上,心绪平复了一些,捻着木棋连跳两级,一下落到“少卿”字样的彩格里。
她说:“我不过除夕。”
他将她的作弊行为尽收眼底,并不揭穿,伸手捻起陀螺转动起来。
等待间隙,他说:“是吗,小棠。你若是真的不想过,那天哭什么呢?”
陀螺停了“臧”字。
他蹙眉,想了一下后,捻着木棋起跳一级,落到“侍郎”字样的彩格里。
她看得分明。但想到自己作弊在先,便只好装瞎默认。
她沉默片刻,才故作镇定地回答:“我没有。”
他:“敢哭不敢认,胆小鬼。”
她恼羞成怒地将木棋一下放到“太傅”字样的彩格里,说:“你输了。”
他纵容地笑道:“好,我输了。”
情思旖旎,昼夜昏昏。是输是赢心有定论。
绯窗雪停,东厢浮暖。四目一对缱绻万千。
棠惊雨压下心头的悸动,往后躺倒在大炕上,仍然拒绝道:“不要,不去。”
谢庭钰走到她面前,将她爱不释手的药枕抽出来丢到一边,把人抱起来就往前走,然后停在两只合靠的玉石镶嵌花鸟大漆木柜前。
她踩着靸鞋踌躇地站在原地,后腰被他搂着,想走也走不了。
木柜里挂满绣纹精巧衣料奢华的冬衣。
他耐心地给她选待会儿出门要穿的衣裳。
“这件怎么样?”他侧头问她。
她看了一眼,低头不说话。
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间翻涌,再难平息。
二人身后是一座螺钿烟雨楼阁大漆曲面屏,高过人头,遮住煌煌火光,围挡处光影昏沉,凑得再近看,面容都是朦胧的。
抛却诸多干扰后,反而能清晰地察觉到情愫的流动。
谢庭钰吻上她的唇。缠绵痴醉地。
“不想去。”她的声音虚浮不定。
“不要怕。”他抱紧她。
这是棠惊雨第一次觉得:拥抱是一个有份量的动作。
后院西侧的角门“吱呀”一声推开。
面前夜风冷冷,远处笙歌鼎沸。
好似再向前一步,就能一脚踏入火树银花绚彩熙攘的闹市灯会。
她像一只初具人形的小妖,倾身抬起一只脚,又被沸腾的喧嚣吓了回去。
莲生清楚,要是等姑娘下定决心上街,天光都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