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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声响却更加激励了播种者,令他当即推着铁犁在这片冻土上奋力耕种起来。随着他的前进,冰层在持续地挤压碰撞之下,发出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随即又在炽热的铁犁下融化为春水,滋润了耕土,并顺着铁犁犁出的径道汩汩流淌出来,引得耕种者抚掌而笑,更加卖力地深耕起来。
陆厌离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控,被夹在冰与火的狭缝间反复碾磨,被播种者推着不断上扬,脚尖绷得紧紧地踮在地上。
忽然,单腿一轻,被迫抬起紧贴在了冷彻的冰面上,肌肤被冻得一颤,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又被播种者一把抓住,更高地挂起。
双眼失神大睁,喉间不住溢出压抑的呜咽声,却被身后喷薄而来的火山热浪席卷吞没。融化的冰层化为眼泪与涎水,沿着他高高扬起的脖颈滑落,浸湿了颈上漆黑的项圈。急促的喘息与无意识的呓语声不绝于耳,意识在濒临冻结的窒息与炙热融化的战栗中不停摇摆。
他的手上还紧紧攥着那张红艳艳的“囍”字剪纸,平整的剪纸早已在无意识间被揉得发皱,夹在他滚烫的身体与冰冷的玻璃幕墙之间,被蹭得歪七扭八,不成形状。
眼看着冰原化作泽川沃土,播种者汗湿额际,看着自己的成果,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他的动作再次加快,铁犁如燃烧起来般被他疯狂驱动。眼看就要抵达耕地的尽头,将铁犁挥舞出一道沉重的弧线,最后砸下一击,连脚下的大地都为之微微一颤。
厚重的冰层在一声濒死般的脆响声中轰然破碎,被封印在其中的湍流暖洋喷薄而出,泼洒在炽烈的铁犁上,瞬间便被蒸发成迷乱的雾。
雾气弥漫在田垄之间,便拖着沉浸其中的人再次进入一个意乱情迷的幻境。
陆厌离一身狼藉,哭得满面泪痕,脱力地沿着玻璃往下滑去,随即被一条坚实的手臂一把捞住,转身抱起。
他的卫衣下摆被完全掀了起来,却是被他自已紧紧咬在口中。
可怜的“囍”字被斑驳的痕迹玷污,反而更紧地贴在了玻璃上,洇湿的纸页将鲜艳的红晕染开来,褪色的颜料将靠在玻璃上上不断抖动的苍白脊背,染成凌乱的红。
一双手臂锁住腿弯高高抬起,稍事休息的播种者,再次架起他的耕犁,回转身去,哼着愉悦的小调,顺着刚才被开拓出来的径道,再次推了回去。
被暖洋充分灌溉过的冻土已然化作一片丰腴的沃土,铁犁的每一次推进都会挤压出一道汪汪水流。播种者惬意地一下一下推动着铁犁,伴着耳边清脆不绝的“叮铃铃”,悠然回返。冰凌凌的铃身随着动作摇摆,一次次轻碰在播种者的耳廓上,仿佛在为它的主人祈求怜惜。可此时的播种者正在兴头上,又哪里肯停,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冰层挤出一声更加可怜的哀泣。
第二轮的耕种悠长而缓慢,勤劳的播种者却丝毫未省半分力气,托着铁犁一寸一寸细致碾磨,将所有冻土砂砾统统融化成温热的春水。呜呜咽咽地水流随着他的前进,漫了满地。
直至再次抵达终点,播种者又起了新的坏念头。不紧不慢地像之前一样精耕细种几下之后,临近最后,再次聚力舞刃而下。万仞冰川遭受如此重击,顿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哀鸣,在最后一声低沉嘶哑的轰鸣声中,碎裂成万千星辰,在轰然席卷的热浪中彻底融化,坠落下去。
陆厌离汗如雨下,浑身狼狈,如一只垂死的天鹅般高高扬起脖颈,吐出一声长长的哀鸣。一阵剧烈颤抖过后,彻底失力,瘫软下去的身体,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搂进了怀里。
江寻餍足地长叹出一口气,在陆厌离模糊不清的哀泣声中,轻柔地擦去他眼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