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4/5)
……这是在,祭奠他?
陈襄的嘴角抽了抽。七年未见,这人的“潇洒”更胜往昔。
姜琳将陈襄那副写满了“难以理解”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感觉到方才饮下的酒液似乎化作了无数细小的暖流,顺着喉管,一路蜿蜒流淌,浸润着他的四肢百骸。
久违的、带着微醺的灼热感。
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得让他恍惚。
他已经多久没有尝过这种滋味了?
——七年。
他整整七年,未沾过一滴酒了。
姜琳脑海中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也随着这酒意弥散开了。
烽火狼烟,运筹帷幄,军帐中彻夜不眠的灯火。
和最初相遇时,那个眉眼间锐气风发的少年人,笑着向他伸手:“可愿随我一同搅动这天下风云大势?总好过醉生梦死,籍籍无名!”
那时的陈襄,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尚未及冠的少年,并未比他年长多少。
可对方偏偏就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自信。仿佛这天下棋局,早已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于是,姜琳也便信了。
他跟着他,一路从微末走到权倾朝野。
他亲眼看着对方付出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亲眼看着那个少年人陈襄,一点点变成了心思深沉、言语寥寥的陈孟琢。最后又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成为了那个眼神冷厉、手段酷烈的武安侯。
陈襄还总爱笑话他身子骨弱,是个经不起折腾的病秧子,动辄就断言他迟早要英年早逝。
哼,结果呢?
他这个“病秧子”还好端端的,对方却先走了不知多少步了。
若说天下初定那几年,他之所以没有拂袖离去,是因为当时百废待兴,政务繁忙,他不得不留下来帮着那个人收拾摊子,稳固这来之不易的江山。
那么,在陈襄死后呢?
按理说,他已再无牵绊,本该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正好可以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痛痛快快地畅饮一番,醉他个天昏地暗。
但……
他做不到。
姜琳的眸光急速变换。
他跟着陈襄走了那么远的路,亲眼看他平地起高楼,又见这朱楼坍塌了。
如何能够安理得地离得开呢。
那个人,才华冠绝当世,无论是科举取士的革新,还是新朝颁行的种种利国利民之策,桩桩件件,无一不是呕心沥血之作。
那是他的心血,合该泽被后世百代流芳。
他姜琳,怎么忍心看着这一切,随着那个人的身死而烟消云散,最终沦为史书上寥寥几笔、甚至可能被歪曲抹黑的注脚?
陈襄,陈孟琢。
这个名字合该名留青史!
为了这个些目的,他自然是要想方设法地多撑些时日。大夫早就千叮咛万嘱咐他戒酒,于是他便戒了。
他与对方不同,现在之所以还立这于朝堂之上,不为天下苍生。
只为,一人而已。
他削了一块简易的木牌立于后院当中,权作碑石,想来对方大约也不会在意这些虚礼。
那家伙,生前就不甚在意这些身后名、身后事,只一门心思扑在那宏图伟业上,仿佛多看一眼红尘俗物都是浪费。
自此,每当政务缠身、心力交瘁之际,那深入骨髓的酒瘾如同细密的藤蔓般悄然爬上心头时,他便会去买上一坛子好酒,提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