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就是敏感地察觉到有什么在今日悄然地发生了改变。

而她注定拿这种改变毫无办法。

把杨宛凝送到禅房后，薛京望独自来到了灵官殿。

如她所说，王灵官的法相前密密麻麻摆满了李氏族人的牌位和往生灯。

而最前面的一盏，就属于李令仪。

“陛下，您来了。”李如晦从帷幔后缓缓走出，他眉目之中全是哀痛。

看着这张和李令仪一模一样的脸，薛京望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久，他才道。

“你把李令仪藏到哪里去了？”

李如晦点燃青木香，插在李令仪牌位前的香炉里。

“昨夜令仪托梦给我，说她马上要去投胎转世了，让我把她的尸体送回摇光殿。”

摇光殿！薛京望心下一颤。

他顾不得李如晦说什么，又转身向皇宫匆匆赶去！

摇光殿，是李令仪和自己的秘密基地。

那里，有着他们两人最美好的回忆。

这一日，薛京望不停奔波着。

等到摇光殿时，已经入夜。

破败的摇光殿被大雪覆盖，竟和昔年有几分相似。

愈是走近，薛京望就愈发心痛。

一扇旧木门，此刻却仿佛有千钧重。

薛京望重重一推。

随着“嘎吱”一声，摇光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没有想象中的陈旧不堪，反而不知被谁打扫一新后挂满了白幡。

而殿中央赫然摆着一口棺木。

薛京望心跳空了一拍，

一把推开棺木，里面是李令仪的尸体！

第10章

薛京望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就像能够认出所有假扮李令仪的人一般，他也能够一眼认出真的李令仪。

他又仔细看着里面仿佛只是睡着了的人，心好似被什么紧紧攥住。

他看向一旁的李如晦：“你早就知道她……死了？”

原来这个字是如此的难以启齿。

说出口的刹那，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刺痛了一下。

“是，我和令仪是双生子，她身死那日，我能感应到。”

李如晦垂下眼，他好似知道他还会问什么一般，先声打断。

“令仪死在宫变那日，是自刎，她为国之储君，受百姓供养，为国而死是她的责任。”

“自刎？”薛京望第一次感觉这两个字是如此陌生。

“怎会……”他喃喃。

和李令仪在一起的五年，他知道这个皇太女殿下有多娇气，有多怕疼。

连女先生最轻的手板都挨不了几下。

每次情事，她虽从不喊痛，但结束时，他总能看见她身上遍布红痕，有时还会泛青。

这样的李令仪，怎会选择如此惨烈的自戕？

他不相信，不愿相信、不敢相信、不会相信。

“陛下，心死之人，还会在乎肉身之痛么？”

李如晦的声音好轻，仿佛是害怕打扰谁的灵魂。

而这句话令薛京望僵在原地。

他看向李如晦。

不，他不只是看向李如晦。

他更是透过这张相似的脸在看李令仪。

薛京望咬着牙，语调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