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否认。

“我不爱你，我薛京望绝不会爱上李令仪！”

薛京望从梦中惊醒。

窗不知何时露了个缝隙，冷风正呼呼地灌进来。

他给身侧的杨宛凝掖了掖被角，而后起身。

关紧窗户后，他也彻底没了睡意。

“吱呀。”

禅房的门被打开，薛京望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漆黑的天空之中高悬着一轮明月，月光所照耀之处全是一片雪白。

他看着这画面，眼前不禁想起往年冬天，和李令仪在一起时。

尽管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女，但她并不死板。

和见过的所有长安贵女都不同。

她身上有一种肆意的鲜活，她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薛郎，看招！”是她搓了个雪团，用力地扔向他。

虽然毫无防备，但他有的是身手。

于是轻而易举地躲过。

“哎呀，薛郎，打雪仗就不要拿出你将军的本领了。”

她笑嘻嘻地走近，轻轻地替他拂去肩上的雪花。

“殿下真的要和臣打雪仗吗？”他好整以暇。

“当然，薛将军不敢么？”她也严肃。

“有何不敢？只是怕殿下被打得落花流水，等会要找陛下哭鼻子。”

他揶揄。

“薛郎呀薛郎，话不要说得太早，等会你输了，我准你到我怀里哭鼻子。”

她仰起脸，眼睛亮亮的。

东宫的宫人们都被这句话逗得笑出声。

后来她和他都累倒在雪地中。

那其实是他为数不多的、很恣意的时刻。

一阵寒风吹过，薛京望猛然回神。

若此时杨宛凝或者旁人在场，定然会发现这位年轻天子眉目柔和，眼含笑意。

他走进雪地里，犹如当年一般仰躺在雪地里。

月光轻轻地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李令仪。”他情不自禁地呢喃出声。

他忽然又想起三天前长乐宫的那个雪人。

憨态可掬，又十分华丽。

“若雪化了，这些宝石、首饰会不会被乌鸦带回它的家？”

“乌鸦不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她总是会时不时地冒出一句很天真的话。

古灵精怪，天马行空。

“若乌鸦不带走，我们就把这些东西送给承天门下的乞丐们吧。”

“这些可以换好多冬衣和肉粥呢！”

她其实很爱她的子民，如果她能继位，未必不是千古明君。

冰天雪地中，薛京望莫名想起这些细枝末节。

他起身，在月光的照耀下堆起一个雪人。

没有亮晶晶的宝石，没有华丽的耳坠项链，也没有画嘴巴和眉毛的口脂和眉粉。

只有一些枯枝败叶。

和李令仪堆的雪人一点都不像。

可最后，他解下大氅，很轻地披在雪人身上。

第12章

不知何时，天空又飘起细密的雪花。

月亮被乌云一寸寸地笼盖，大地见不到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