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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扶桑皱眉道:“未曾听说过什么白蛇。”
宴如是略作沉思,回忆那白蛇点点滴滴,也觉得蹊跷古怪。白蛇告诉她们太多,几乎言无不尽,最后却离开得隐蔽,总觉得这之后是有什么目的……
兼以姜禧忽然发难,宴如是陡然想通了其中因果。白蛇将一切抖落,倘若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也许就是连根带出宴如是的身世。这样的隐秘,多一人知晓便是多一份风险,何况彼时在不周山还是那样阵营各异的六个人。
宴如是在心里叹一口气,转而又道:“但那白蛇说的有一点,确是让我讶异许久了。她说,我不是阿娘的亲骨肉,而是上重天交给剑域的一次试炼……”
但阿娘待她确实真的好。宴如是一时也不知自己是该感慨,还是叹惋。
游扶桑道:“若有亲缘在,她对你还有责任在身,若无亲缘,她待你如何,真是全凭良心了。宴少主真是白捡一个世间顶好的阿娘啊。”
宴如是木然嗯了下。
对母亲存了几十年的思念,在回到宴门、抚摸长剑、自照铜镜时最深。宴清绝那样的道行,人死复生不是难事,可宴如是尝试千万遍,最终还是要向事实妥协。真的触及了母亲的过往,宴如是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落下去。
她这才知道,原来人的一生,每走一步,身后的灯火便熄灭一盏,那些曾经明亮过、温暖过的,全都会隐没进身后的阴影。高墙窄巷,空余脚步声回荡,越往前,越空寂,越冷清。
人人到最后都只剩自己一个。
宴如是抬起眼,去看游扶桑,无尽的话都隐藏在听不见的叹息里了。
游扶桑的眼神掉落下去,未与宴如是对视,只说:“对不起。”
宴如是眼里泪还未尽,闻言怔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乌黑而明亮。“为什么呢?”
游扶桑道:“先前记恨你,作弄你,在情事上虐待你,我向你道歉。”游扶桑深吸一口气,似下定了决心,她坦然道,“庚盈的事情,错不在你,你不要自责。如今她已入轮回,阎王许诺她好身世,她也开心。至于我的事情,我亦不再责怪你,你不要总是介怀。宴如是,我知你本性,才知你所言所行都是出于好意,从前种种,我也有错。是以,我向你道歉。”
分明是冰释前嫌的好话,宴如是却听得愣神,那神情像是在夜雾里走失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缓地吐出一句话,轻得像从远处飘来的回声:“师姐,你的芙蓉血又该怎么办呢?”
游扶桑这才想起来这茬儿,仿佛有些无奈:“……我也不是天天打架。我在蓬莱本就是仙草身,可修妖道的功法,譬如庄玄那般,复生后以蛟身修妖道;她赠的唐刀也很是有用。办法总是多的。”她看着宴如是,很诚恳,“仙首日理万机,也该回宴门去了。”
宴如是问:“师姐不能随我回宴门吗?”
游扶桑摇头:“那不可能。”
宴如是随她摇头:“为什么不可能呢?”
游扶桑反问:“我回去,以什么身份呢?”
人人都知道宴门主有一个死去的魔修师姐,也是一甲子以前浮屠之战的罪魁祸首。这样一个魔头死透,人人拍手叫好。
这世上不是谁死而复生都是幸事。
倘若死而复生的是宴清绝,那是众望所归,欢庆的彩旗将插遍整个九州——可是,怎么偏偏是游扶桑呢?
真是好人没好报,祸害遗千年啊。
游扶桑又道:“就算一时隐藏了身份,到底纸包不住火,倘若宴门长老与宴氏宗亲有不二之意,你又怎么办?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