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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十玉自是觉察到她若有似无的杀意,他早知会如此,这些女官自小在帝君身边生活,能外派出来的,忠心程度毋庸置疑。哪怕他是她喜欢的,在帝君面前,不值一提。
心性坚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她们入宫便学会的。宫内还需收敛,宫外锋芒毕露。若帝君吩咐的事与情爱冲突,她们会毫不犹豫断情绝爱。
男人没有权势重要,是她们学的第一课。
他在她心中,其实无足轻重。
宋十玉一直都很清楚。
“澹兮是不是给过你,能让我瞬间毙命的办法?”宋十玉依旧靠在她身上,温顺地拂开后脖颈处纱幔,“他应是与你说过,后脖颈凸骨处往下三寸,牵引我全身的蛊母需要重击。你要匕首吗?”
话音落下,金九手掌塞进大片冰凉,她低头看清是什么时,心下一沉。
是他送进自己手中,能随时夺取他性命的杀器。
宋十玉坦坦荡荡,让她握紧匕首对准自己心脏,他的手按在锋利刀刃上,不过片刻,淋下大片血色。
金九觉着他今日不对劲。
很不对劲。
自见过上官月衍开始就很反常,似是恨不得让自己立刻将他就地正法,故意激怒自己,故意说出他的猜测,现在还故意把他自己送上绝路。
可是……
为什么?
金九握紧匕首,死死盯着他问:“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还与谁讲过?”
“我说只我一人知,你信吗?”宋十玉凝望她,目光里升起的情绪隔纱笼雾,朦胧似冬日呼出的气息,只存在片刻便消散无形。
你信吗?
你肯信吗?
身为女官,本性多疑。
她会怎么做?
金九盯了宋十玉半晌,扔下他往前院走去。
帷幔被碰倒,咕噜噜滚进池水,如同漂浮的白山,顷刻间被池水吞没。
宋十玉下意识以袖掩面,又想到她已经不管自己,还遮什么遮呢?
已经冒犯到她的任务,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留下自己了吧?
有些事,他也不想让人觉察,若是落到上官月衍手中,那他数十年的隐瞒将功亏一篑。
他放下袖子,看了看池子里的锦鲤仍是不死心地想去寻乌龟,干脆将鱼食盒扔进水里。
“噗通”。
溅起大片水花。
脚步一路从后院走到前院,又从二层账房先生处走到库房。
这还是金九头回亲自出面看铺子的经营状况。
晋升为掌柜的青环陪在她身边,低声交代宋十玉接管期间的一系列举措,包括赏罚制度、退居法,还有她曾经提过的合同制。
越听,金九便越疑惑。
他鲜少出门,十根手指都数得清,中间还有金甲或是其他下人跟着,行踪很容易查清。
没有飞鸽传书,没有亲人朋友寄信,他对外的状态没有任何联系。
越查,金九越是疑惑。
人怎么能跟在地里长出来似的,自被她带走后,圈子内认识的人似只剩下自己。他在金玉楼连个朋友都没有吗?
干净到她甚至快忘了她是因为什么事查他。
“库房积压地太多了,将那些十年内未来过店中的记录全部烧掉。老客复购高的记录合成书册,利润过千两的逢年过节送些精致无用的小东西,我曾经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