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2)
当然她也不敢问,特殊时期扰乱军心是大忌。
回家路上欢尔笑嘻嘻说起这些传闻,配以来自灵魂深处的感慨,“我真是颗幸运草,羡慕你们三生有幸遇到我。”
景栖迟不理她,“老宋要去北大医学院,你想好没?”
宋丛一直稳定,他当然有实力去最高学府。
欢尔摇头,“反正到时候一别两宽,你俩不要太想我。”
“陈欢尔,你和我都再使点劲。”
“还不够?”
她基本稳定在百名,且不说天河本地就有重点院校,这架势只要不失常妥妥上个好一本。
“不够。”景栖迟沉思一刻,“再多考十分。”
“为什么是十分?”
“别管,记住就行。”
因为我还能多考十分,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33, 朝夕又朝夕2
关于大考那两日,陈欢尔只记得雨。
父亲特意请假陪伴,早晨便由他开车载两位考生与两位母亲一同去考场。穿金黄外衣的交警出现在每一个十字路口,隔着车窗的朦胧欢尔看不清他们的脸。她问景栖迟,你说个关于雨的诗句吧。他背的是南朝四百八十寺。陈妈听罢搭茬,这也没有雨啊。大家一通笑,欢尔偷摸拽景栖迟校服看见没,我就随我妈语文才那么差。第二天雨势更大,车窗上的雨刷器疯狂摆动做机械运动,欢尔说会不会考动能定理,他答你回忆一下功的计算公式。紧张,紧张到每一个细节都变成考点,像老天给出的隐藏线索,谁发现谁就可抢占先机。
疾风骤雨,滂沱大雨,牛毛细雨,赶赴归来的考场路上是雨,答题中听到敲打窗棱的是雨,最后落笔时明明天晴可心里好似还在淅沥沥下雨。一场绵延的,不忍给告别画上句点的雨。
之后是睡觉,睡得昏天黑地;看电视,看得昼夜颠倒;打包书卷,摞起来快一人高。成绩出来那天既无惊喜也无意外,陈欢尔和绝大多数考生一样,只是稳妥地给三年苦读一个交待。
报考志愿填得很远,回家需坐一天火车。父母倒无意见,陈妈乐观预测大学毕业前这条线路高铁肯定通上了,陈爸则打趣各自为营这下真正对影成三人。其实也犹豫过要不要干脆在家边念,同等级的高校本地考生在录取分数上有绝对优势;又或许去首都,宋丛到时一定在出分当日就传遍家属院,他从不会让人失望,且往返交通更便利。迟疑过后还是作罢,她想去更远的地方瞧瞧,听听轮渡看看长江,感受一下歌里潮湿松软的土地和红与蓝的琐碎事。再者来人世一遭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选择,终于手握一张反选令牌,不用多可惜。
倒是景栖迟自考完就悄无声息,景妈说他每天把自己关房间里对电脑瞎研究,不知偷摸鼓捣什么。有次欢尔去家里找他,桌上乱糟糟摊一堆 HTML,CSS 看封皮都被劝退的工具书,人穿着大裤衩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屏幕密密麻麻尽是符号单词。欢尔问做什么,他头都不回卖关子答再等几天。这一等就等到分数出来,欢尔知他高自己不少,问起学校又是遮遮掩掩,她趁人不备抢过志愿表也只看得“北京”二字便被夺走,景栖迟说句“别瞎看”,像被大仙明示天机不可泄露似的展示于人就录不上。
陈欢尔回四水老家休养生息。爷爷在院里种下几颗樱桃树苗,瘦弱的根茎紧紧扒着土地,像来做客的远方亲戚怕生又拘谨。他说等我大孙女大学毕业就能结果了。欢尔傻乐,在老人的世界里时间总像被调快似的,一转眼秋收,一转眼冬至,一转眼又一年,一转眼孩童长成大人。她还未开启的大学生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棵树由种下到结出果实,一转眼的功夫,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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