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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就这么匆忙散了,方盈同岳青娥一起去到李氏房里,回报了四房刘姨娘早产一事。
李氏即时打发了个嬷嬷过去,一盏茶之后,嬷嬷回来禀道:“宫口还没开,大夫已经到了,说刘氏还好,只要胎位正,生下来不难。奴婢上手摸了摸,胎位应是正的,不过还是得等接生婆来了再看。”
李氏点点头,那嬷嬷又说:“四娘说劳夫人关切,她暂且走不开,等孩子生下来,再亲来回禀。奴婢出来时,迎面碰上贺姨娘,贺姨娘说,有她在四郎院里盯着,请夫人放心。”
旁边坐着的方盈和岳青娥对视一眼,都觉啼笑皆非——贺姨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要盯着谁?还请夫人放心……。
“她倒是个爱操心的。”李氏淡淡一笑,“那咱们就等消息好了。”
又让方盈和岳青娥都回去,“说不准得夜里才能生下来。”
方盈二人依言告退,她们妯娌俩顺路,便一起往回走,边走边谈。
“别把你四嫂的话放心上,刘氏要早产,便是没人说,也拦不住。生孩子这事,何时由得人自己做主了?”岳青娥道。
“四嫂她们说什么,我从来没往心里去过,只是……”方盈呼出一口白蒙蒙的气息,“有些害怕。”
岳青娥以为她是怕生孩子,安慰道:“莫怕,都是这么过来的。”
方盈觉得这话奇怪——都是这么过来的,就不可怕了吗?那人都是要死的,为何人人都怕死?
但她今日较的真已经有些多了,不好再跟岳青娥说这句,只轻轻一叹,道:“希望刘氏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岳青娥觉着这话奇怪,侧头看她一眼,方盈察觉,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岳青娥沉吟一下,还是直说了,“这毕竟是四房的事,咱们表个关切的意思就够了,还有后面三房那个也是一样,是否平安生产、生的是男是女,都与咱们无干,好坏都是她们的因果。别想太多,不值得。”
方盈愣了愣,岳青娥想起先前在梅林那番有关燕王妃的交谈,接着说:“我知道你一向心肠软,待人也一片热忱,但世道如此,咱们都不过是一介后宅妇人,能看见的就这么一方天地,能管的事也就那么几件,想得多了,是难为自己。我还是那句话,各人有各人的命,过好自己的日子最要紧。”
这番话说完,也到了两人分开的岔路口,方盈听出嫂嫂是真心关怀,认真应道:“我记下了,多谢嫂嫂教导。”
岳青娥握一握她的手,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以后有什么想不通的,多来找我谈。”
方盈应下来,与她作别,回到房中换了衣裳、洗了手脸,坐下来发了会儿呆,才小声跟立春嘀咕:“其实我不是为了燕王妃和刘氏。”
立春给主子点了一杯茶,送到她手边,柔声道:“奴婢知道,您是想起故去的娘子了。”
也是,也不是。
她就是觉得,在这个世道,作为女子,想好好活着真的太难了。
这一晚直到方盈睡下,四房那边都没有消息,她也少有的辗转反侧许久,才终于睡去。
第二日早上睁开眼,房中比以往要亮,立春听见动静,来服侍她起床,方盈先问:“什么时辰了?是我起晚了吗?”
“没有,外面天晴了,所以亮一些。”立春挂起帐子,接着回禀,“四房刘姨娘生了个小郎君,说是寅时三刻生下来的。”
“是吗?生了就好。”方盈松口气,又忍不住问,“母子都平安吗?”
立春脸上笑容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