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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延朗就定了三月初八到十四,做七日法事,超度他麾下那几个不幸阵亡的兵士。
到休沐日他们小夫妻两个回了一趟方家,将宅子的事说了,又顺便邀着方承勋去新宅子里外看过一回——宅子收拾得十分齐整,不提墙壁屋瓦这些,便是花木都已修剪整齐,人直接搬进来住即可。
方承勋连说几句受之有愧,才应下来,说选好日子再打发人去告诉纪延朗。
休沐日后便是三月初一,大朝会后,官家行两战赏罚,纪延朗果然因救驾之功官升一级,额外另有太原之战的各种赏赐。
与他一同在乱军中救驾的秦王,更是得加开封府尹一职——照旧例,只有储君才能担任开封尹,因此诏令一下,人人都知秦王将入主东宫。
秦王风光无两,比他年长的燕王立时处境尴尬起来,更尴尬的是,因幽州之战他不等皇父御驾就径自跑到金台,官家降罪,除去他之前加封的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等官,还从燕王改封了卫王。
第58章
“周国舅从马步军都指挥使贬为副都指挥使,李汉升、乔蔚明俱贬为防御使,其余诸将功过相抵、不作奖惩。”纪延朗坐在李氏身边,向母亲回禀道。
对面纪延寿接话道:“周国舅贬职也不过是做个样子,官家并未任命新的马步军都指挥使,侍卫亲军司仍由周国舅统领。”
纪延朗点头:“不错。”
本来幽州之战就是官家执意要打的,周国舅还曾劝谏过,作战时亦不曾贻误战机,平心而论,着实怪不到他头上。
李氏笑道:“周国舅是官家股肱之臣,官家怎会真的贬斥?好啦,别人家的事不谈了,六郎此番又得封赏,但你们父亲和三郎四郎还在御敌、不能归家,宴客就免了,我叫厨房预备下酒席,晚上咱们自家庆贺一番。”
兄弟两个都笑着应声,于是等到傍晚,一家人便又齐聚西花厅,吃酒庆贺纪延朗再度立功受赏。
父子四人同上战场,只纪延朗一个得了封赏,安氏、程氏二人心里多少都有点儿不是滋味,尤其各自丈夫还在镇州守城、回不得家,照平素作风,她们俩少不了要一唱一和说几句酸话。
但安氏还记得六郎回来那日,程氏当面拿自己卖乖的事,便不肯当那个出头鸟,只作欢喜之态饮酒说笑。
程氏见她没事人似的,也作无事状,只挑好听的说,什么六郎前途不可限量、将来建功立业兴许不亚于郡公,什么来日再打幽州、六郎必得官家重用另立新功,言辞之夸张,连方盈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倒是李氏还泰然自若听着,末了才冲纪延朗说:“你嫂嫂们爱护你,你听听就罢了,可别真往心里去,以为自个有多么了不得了。”
“哪能呢?儿子早就听着害臊了。”纪延朗笑嘻嘻答完,又举杯敬嫂嫂们,“嫂嫂们的期许,六郎记在心里了,日后定竭尽所能,不负嫂嫂们期望。”
这杯酒喝完,天色也不早了,李氏笑道:“今日便散了吧,等初十休沐,我带你们出门赏花踏青,那时再多饮几杯。”
众人闻听此言,都惊喜不已——自那年征交趾纪延朗出事后,纪府就再没举家出门游玩过,如今夫人亲自发话,想必能好好玩个痛快。
“你说娘是预先就打算好了休沐日出游,还是席上临时起意的?”回房路上,方盈问纪延朗。
纪延朗惊讶:“娘连你都没告诉么?”
方盈失笑:“你也把我想得太……,娘哪会什么事都同我说?”说完她想了想,接道,“我猜娘是事先就打算好的,至少是开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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