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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延朗哼道:“他应得的。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大军围城时说一句‘一人之故、不要为难百姓’、而后自刎于城头,尚能青史留名。”
“他也没想青史留名啊!”方盈笑道,“人家明明只想升官发财。”
纪延朗轻拍额角:“是我糊涂了。魏汝珍部撤走后,你们便顺利离开鄠县了吗?”
方盈点点头,纪延朗松口气,又问:“一共困了几日?”
“后来我娘说是八日,但我心里一直觉得比这要久,也许是当时太小太害怕了吧。”
纪延朗另一只手也伸过去,两手合握住妻子柔软的手,放软了声气道:“真没想到你幼时还有这段经历。”难怪当年她刚被接到纪府不久,就敢为了武将军和他争论,想必那时,武将军在她心中是天神一般的人物,谁也不能冒犯。
“不然你以为我当初为何那么理直气壮?”方盈看他神色就猜到他在想什么,笑着反问。
纪延朗嘿嘿笑了两声,不回答。
方盈觉得他不是好笑,斜眼打量,“啊,我知道了,你定是一直觉着我不讲道理、莫名其妙……”
纪延朗忙打断她:“那可没有,冤枉!我只是……说了你不许生气。”
方盈:“先说来听听。”
“……不说了不说了。”纪延朗可不想“以身试法”,“像你说的,此事早就说开了,不提也罢。你还是再同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哪还有什么事好讲?”这种经历,一辈子有一次还不够?
纪延朗却道:“我不是说被困在鄠县这种,你说你在方家老家长到五岁,就没有什么难忘的幼年趣事吗?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可有玩伴?可曾淘气闯祸惹岳母生气?”
“淘气闯祸?”方盈抽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拍,“我可没有,你少以己度人。我听娘说,你原来在蜀宫被先主宠坏了,回到家没少让父亲费心。”
“费心?”纪延朗笑着摇头,自嘲道,“其实你是想说费‘力’吧?娘怎么连这些都同你说了?也不给我留点颜面。”
“就算娘不说,你的事迹在洋州也是……”方盈嘴快,说到这里猛然想起自己当年背后和立春说他坏话,叫他听见了,忙停住话,端起茶来喝。
纪延朗也想起那年的事,见她一面喝茶,一面从茶盏上方瞥过来,有点心虚似的,禁不住莞尔,逗她道:“是啊,那更不公平了!我的事你都知道,你的事,我却不知。不成,你得事无巨细、好好给我讲讲。”
方盈几乎没同人讲过那几年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一是当时太小,记得的事不多,二是,那是她为数不多与母亲有关的记忆,并不是轻易就能说出口的。
不过今日已经连她最不愿回忆的事都仔细讲了,顺势谈起幼年生活,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方盈放下茶盏,边回想边道:“老家是个怎样的地方,其实我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我家院里有一棵大桑树,我娘养了蚕,我常自告奋勇,采桑叶帮娘喂蚕。”
“小时候就这么懂事?”纪延朗玩笑道,“就没干过什么坏事么?”
方盈斜他一眼:“淘气是有的,但我小时候可没你胆子大,从来不敢惹祸……”
纪延朗瞪圆眼睛:“你说谁胆子大?我胆子再大,还有你大么?”
“……”方盈想反驳,话到嘴边,想起从前几次与他打交道,好像自己确实没有胆子小的时候,只好噎回去,睇视着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