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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娘子是纪府厨房的管事娘子,管厨房已经有七八年了,资历老、厨艺高,还是从她婆母手里接的班——童娘子的婆母也是李氏的陪嫁,如今已在家荣养,却仍时时进府问安,在李氏面前说得上话。
方盈心知肚明,二嫂口中的责问,顶多也就是敲打几句罢了。
不过她也没想深究,在纪府这样的门第,许多事都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从更衣处出去,差不多到开席的时辰,方盈吩咐上菜煮酒,本想在李氏身边服侍一回,却被婆母拦住:“我这里不缺人服侍,你快坐下吧,忙了大半日了。”
还让身边侍女硬扶着方盈去入席,并吩咐:“酒就别让她喝了,倒杯姜茶代酒吧。”
于是方盈一杯姜茶喝到底,整场春游饮宴,滴酒不沾不说,还陪着行了好几轮酒令。
到散席时,几位嫂嫂都有点微醺,安氏一把拉住方盈,在她肩上虚虚一戳:“今日便宜你了,欠的酒,下回可都得补回来。”
“那可不成。”方盈不答应,“今日说好了我只是凑数的,一码归一码。”
说完把人往侍女手里一塞,笑嘻嘻道:“快回吧,别耽搁我们收拾。”她没饮酒,正好留下善后。
纪延朗也留了下来,陪她看着下人拆了帷幔、收好家具装车,才一个登车一个坐轿,进内城回府。
夫妻两个回到他们小院时,太阳已转到西边,空中云朵染上几许绯色,随春风徐徐飘荡。
方盈缓缓呼出一口气,迈步进了房门。
“累了吧?”纪延朗问。
方盈只点点头——也许是因为到家了,积累一整日的疲惫,好像都在这一刻压了下来,让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两人各自换上家常衣裳,洗了手脸,到榻上坐下。
“你们是不是光顾吃酒,没吃什么东西?”方盈先开口问。
“嗯。”纪延朗摸摸肚子,“叫她们下个面吃吧,肚子有点空。”
方盈就打发人传话厨房,让做一锅汤面送来,“跟她们说不用麻烦,哪个汤有现成的,就用哪个。”
纪延朗听见,想起白日的事,不禁哼道:“你还体恤她们,特意交代过的都糊弄了事,再纵着她们,以后还支使得动吗?”
“……”她还没找话茬,他倒先提起来了,方盈挑起眉毛,“我是怕你等不及。用现成的汤,盏茶功夫就能把面送来,等她们现做,怕不得天黑才能吃上。”
纪延朗一时无言。
看来他心里还真的有疙瘩,方盈打发了侍女,耐着性子道歉:“白日里是我不对,不该同你发火……”
“这怎么能怪你?还是那厨娘可恨,你既然都交代了,她就该如实同我回禀,而不是含糊其辞,只说句肠胃不好、不能饮酒,——我还以为四娘是因肠胃不好才不饮酒的呢,哪知道是牛乳?”
其实在方盈看来,此事最令她恼火的,还真不是厨娘——下人嘛,差使出了纰漏,必然会推诿塞责,又有另一个地位更高的主子,上赶着顶在前头,哪还肯实话实说?
她真正气的是,纪延朗什么都不知道,却自作主张,连说都没有跟她说一声。更可气的是,他心里准觉得这是体恤她、为她好、怕她累着。
这个纪六郎,似乎以为对妻子好,就是让妻子什么都不干、什么心都不操,等他有暇时,带出去玩一玩哄一哄就行了。
早晚得给他掰回来,不过不是此刻。
“她有她的错,我有我的错。”方盈淡淡笑道,“无论如何,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