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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纪延朗低声答应了,又不放心,怕她还是因方才的事难过,偷瞄几眼妻子面容,却发现她真的有疲倦之态,顿感疑惑,方家人口简单,她继母并不敢在她面前摆谱,怎么才在后院呆了半日,就累得上车打盹了?
他有心问问守在车门边的立春,又怕吵到方盈,想了想,不如回去直接问她本人,便熄了心思,也靠着车壁打盹。
方盈却根本没睡,她只是心累不想说话,并感到深深的后悔——她一定是中了邪,才会觉得继母那样的人,也可以亲近、甚至求教。
若时光可以倒流,她绝不……念头还没转完,身旁忽然传来鼾声,方盈睁开眼,只见纪延朗歪靠在车壁上睡得香甜,马车颠簸摇晃,他头随着一点一点的,都没醒来。
还是当男人好。方盈心中暗叹一声,重新合上眼,直到立春出声轻唤,说转过去就到家门了,才睁开眼叫醒那个仍在酣睡的男人。
纪延朗刚醒来还有些迷蒙,待记起身在何处,禁不住揉揉睡得酸疼的脖子,苦笑道:“今天这酒,真是喝得有些多了。”
他已忘了睡前想要问方盈的话,到家下车去见过母亲,就要去找二哥说话,“岳父说他还没定下给方盛开蒙的先生,我再去问问二哥,他认识的读书人多,说不定有更合适的。”
方盈答应一声,自回房去。
纪延朗去了小半个时辰,回来说:“二哥还真在留意学问扎实、性情端方的老先生,——他不说,我都没留心,三房大郎已经五岁,父亲和三哥四哥在外驻军,无暇顾及,二哥就想先打听着,若是明年给孩子开蒙,也不至于现寻人去。”
“二伯做事一向周到。”方盈道。
纪延朗点头:“是啊,我真是自愧不如。”
“二伯毕竟是长兄。”
纪延朗又感叹了几句,最后说:“二哥说明日他先托人问问哪位先生如今得闲、愿意登门教书,我说也不是非得到家里去教,若有学问好的先生,在学风好的私塾教书,能把孩子托进去更好。”
方盈前面听他说话,都没怎么往心里去,答得也有些敷衍,这段是却是真听进去了,且十分赞同,“对,去外面就读,方盛没有倚仗,便不敢太顽皮,再有同窗比着,说不定还能用功些,比在家里单请个先生教他强。”
“我也是这样想。”纪延朗笑道,“别好不容易请个先生,没几天让他气走了。”
“那他倒不敢,”方盈看着他微微一笑,“可不是谁都同你似的胆大包天,总把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
“……”纪延朗装作没听见,转头看看窗外,“哎呀,时候不早了,我得沐浴了。立春,叫人去打水吧。”
方盈只是随口调侃他一句,没想多谈他年少顽劣的事迹,当下起身进内室,看着侍女给纪延朗找换洗衣裳,等热水送来,伺候着他沐浴洗头,收拾完残局再就寝时,已又困又累,几乎是刚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日同岳青娥料理完家事,谈起昨日回娘家,方盈先道谢:“为我娘家兄弟,又要辛苦二伯……”
“这有什么辛苦的?都是亲家,你说这些就见外了。再说你二伯本身就愿意管这些事,三郎四郎自己都不操心孩子们该开蒙读书了,偏你二伯记着,我看他呀,就是知道自己学问不够,不然恨不得亲身上阵教孩子们读书。”
方盈笑道:“这么说来,二伯还有教书育人之心?”
“教书育人倒也不至于,他就是爱看家中子弟读书上进。这事与其谢他,你不如好好谢谢六郎,他一个自己都不爱读书的,能为你兄弟读书这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