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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望地看着朕时,无助地哭泣时,抓着朕的手不放时,”林青青右手慢悠悠轻弹开指间的一朵雪花,动作自然而随心,淡淡道,“朕便想,认了吧,无非多一个弟弟。”
“好一个哥哥。”唐聆月痴痴地笑了起来,“你也想落得先皇那样的下场,也想体会兄弟阋于墙的感受?娶兄弟的女人,被兄弟下毒,最后还要说一声,是我的错,我对不住他,我怎么能够杀他。”
林青青神色出奇的冷静:“方子衿这个人与殷昊不同,朕与父皇,亦不一样。”
“有何不同?”
“镇国府嫡子,天生的过目不忘,本可以风光无限,做那不可一世的少将军,可世事不放过他,天道不想他好过,他只能被泥潭淹没,越陷越深。”
“以前朕想过,朕不在光明处,亦无法借光照亮他,与其一起陷入沼泽,不如各求浮木。可是他聪明一世,眼睛却不好使,看错了亲人盟友,连找一根救命稻草,都只找着朕一个。”
唐聆月难以理解,多年的冷宫生活,冰封了她的感情,她无法共情方子衿。
“你心软了?”
唐聆月心中无名火起,斥道:“没出息!一个两个,都没出息!”
林青青抬袖闷声咳嗽,唐聆月猛地止住满腔的愤恨,解开氅衣披在林青青身上,“就你这身子,日后他叛了,你拿什么对付他?”
林青青笑了,“你又怎知朕没有防着。”
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唐聆月错愕地注视着她。她以为林青青如靖宣帝那般,对一个人真心付出,便不会瞻前顾后。
林青青:“朕也在提防他,根本护不了他,就连一个保证,都无法说出口。”
“他生病了,心是被碎过的,碎了好几瓣,不出声,便没人知道他疼。好不容易找着一个能让他放下盔甲哭泣的,朕又何必让他一再失望。”
“做不了救命稻草,成不了浮木,朕便推他一把,共情也好,迁就也罢,朕只想推他回光明处,他不该陷在泥沼里,他该活得像个人。”
她是动了恻隐之心,可也仅仅是想让方子衿活成个人样。
唐聆月不相信人性,也不信有人能守得住帮与不帮的平衡,伸出援助之手的人会遭反噬,收回手的人必被变本加厉地报复。
“若他便认定了你这一根浮木,不愿意撒手呢。来日,你将他推上了岸,你又如何自处?”
林青青曲着手指数方子衿剩下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九年。
二十九岁,死在一个不见生机的冬日。
沈娘用方子衿的五十年寿元、万蚁食身的代价,换来的一个百毒不侵的假象。
所谓的食百毒而不死,不过是一场昙花一现的笑话。
“那便各凭本事。”林青青回首望着冰雪遍地的冷宫,看向雪地里的那一抹红色,“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若他非要做那噬主的毒蛇,朕只能除之、杀之。”
唐聆月神色陡然一紧,片息后,笑骂道:“没心没肺,也不知你像谁。”
“也许,像你们吧。”在唐聆月不赞同的目光中,林青青声调不带起伏地说道,“朕也是个死脑筋,与你们走的方向不同罢了,朕一直在走向自己的初衷,从未改变。”
她想活着,健康长寿,完成上一辈子的遗憾,从未更改过。
影首从房间走出,半跪在林青青身前,眼眸深沉地对林青青轻轻点了下头。
——密道里藏有黄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