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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棠不适应母亲的亲近,手搭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往后缩了回去。
纪黎的手很漂亮,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已经不再闪亮。这双白皙修长的手曾在年幼时抱了她无数次,教会她拿起画笔临摹风景,还手把手陪着她弹了许多曲子……
可也是这双好看的手,在地下室的临时手术室里默许医生将那根冰冷仪器伸到女人的下体,有血从床上流下来,滴滴答答蔓延到地。
那是她最初发病的根由和原因。而那双手鲜血淋漓,多年过去也令她无法直视。
她别开脸,望向车窗外的灯火琉璃。
“什么也没说。”
23.今宵酒
初春夜里依旧是深冬气息,四面八方的风吹过来,在脸上划过时像是刀子。
赵方濡目送纪黎车子离开,打算回家前又被沈谦晔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听筒那旁音乐喧嚣,男人开口的声音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方濡,哥们失恋了,你赶紧过来陪我。”
沈谦晔一贯肆意外放,在他面前这样表达脆弱倒是第一回,赵方濡对他们醉生梦死的纨绔酒局不感兴趣,今天却没有半分犹豫。
克制太过的清醒也是无趣。
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包间里也人少清静,赵方濡以为按沈谦晔的性子应该呼朋唤友叫上一大堆人,但等他进门后发现里面只有个顾逢晟。
而沈谦晔正一手抱着酒瓶另一手拽着顾逢晟,那场景,着实令他震惊。
“你可算来了方濡。”顾逢晟沉静的面容总算露出几分得救的轻松,皱着眉看向身旁不肯松手的酒鬼,“他哭半天了,你哄哄吧,我说不好他。”
被叫“酒鬼”的沈谦晔突然清醒,松开攥住顾逢晟西服的手,仰头又灌下一大杯酒。
他瞥了顾逢晟一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都被我妹放弃多少年了,你安慰我的那都是人话吗?”
顾逢晟无语,暂且不去理会被他戳到痛处的伤心事,起身整理好褶皱的西装后坐到一旁离沈谦晔稍远的位置。
跟一醉鬼没什么好争辩的,他忙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安慰人半晌还要被定论不是人。
“方濡我跟你说,刚才他说我把感情看得太重,那你说人跟动物的区别不就是有感情吗,如果我连一点情爱都没有那我还活什么劲儿,我干脆出家好了!”
沈谦晔喋喋不休讲述,撂下酒杯后又很快抱住赵方濡,鼻尖在他衣前蹭了蹭,敏锐地闻到一丝有些熟悉的气味。
混沌意识突然清明,沈谦晔退身向后,一脸从实招来的严谨。
“你衣服上怎么有斯棠的味?”
赵方濡经他一提也愣了愣,刚想解释但酒鬼又靠近他身侧确定。
“没错就是斯棠的香水,这是我给她在法国带回来的古董香,你刚见斯棠了?”
顾逢晟闻言也向他投过来一道好奇的目光,虽未开口却有些意味深长。
“属狗的吧你。”赵方濡无奈笑笑,推开沈谦晔落了座,神色平静,自顾自倒了一杯酒。
沈谦晔大约猜到些缘故,一脸笑着又去顾逢晟那旁凑,“看来今天有人能陪我一起伤心了。”
这话无稽,只是为了逗趣,赵方濡当然不至于买醉,只是借着酒精发泄情绪。他这辈子也无法像沈谦晔那样随心所欲,任何事前都要思虑再三,小心翼翼,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唯独,在沈斯棠那失了冷静。
她是他所有克制里的失控,是他的不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