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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陈见采(2/4)

成群私底下窃窃私语,“我早知他那性子无趣得紧,哪里能讨得公主喜欢。”

如果是别人得了殿试一甲,早就欣喜若狂,饮宴三日。

就说那榜眼、探花的酒宴,修撰们都喝过几轮了。那两位的志得意满都纹在额头上,额头总朝天看,不肯俯首呢。

反观一甲中的一甲,陈见采既不请客,也不赴宴,见谁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好在工作倒是做得不错,再牙酸的的人也只能小声说句“小地方出来的人就是如此”。

也不敢在本人或是掌院面前说三道四。

陈见采听不见男人们乱嚼舌根。

她将头埋在书里,久久都未翻页。

她遇到了更大的危机。

她是逃出来的。

家里的爹并不知道她女扮男装,还在外面考科举了。

她出生在蜀州一个小山村里,家里最值钱的就是一只老黄牛。

原本她爹给起的名字是陈二丫,娘亲争取了很久,才叫她陈见采,这在山沟沟的村里实在是个怪名字。

“若有知音见采,不辞遍唱阳春。”

长大以后,当她想为这个名字感谢娘亲的时候,才发觉娘亲已经死去很久了,面容和性格都在记忆里变得很模糊,她连母亲的名讳都不知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小她就干惯了粗活,并且觉得会一直干到死。

有一天,隔壁村长家的儿子出生了。

村长是比村民多一点见识的,他用三头羊的价钱为儿子请了个举人老师。

陈见采做饭劈柴的地方就挨着村长儿子的房间,每日都听得见老师的摇头晃脑的念书声,以及村长儿子背十句错十句的大嗓门。

有时候村长儿子错得太离谱,陈见采就会忍不住笑出来,被村长儿子听见,晚上她就会被爹用藤条抽得四处窜。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科举,什么是举人。

又有一天,家里的老黄牛死了。

晚上,她突然梦到死去很久的娘亲,醒来时一身冷汗。天边无月,她只能摸黑到茅厕,却发现爹的屋子居然亮着灯。

灯油很贵,不是有贵客来谈事,爹绝对不舍得点灯。

陈见采便鬼使神差地摸到窗户下去,偷听爹和陈三婆子的对话。

是爹想将她卖到隔壁村去,彩礼钱是一头新的黄牛。

她躲在堆在窗边的茅草堆里,很想冲着爹大喊她可以比黄牛干得更多,原先那黄牛老得走不动的时候,活都是她干的。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因为月亮露出了半轮,山村里染上一层霜色。

就着这点光亮,她将灶台上烙好的饼子全部包起来,系在身上,逃出了村子。

那一年,她八岁。

每年,村里都有很多女孩不见,她认为爹和村长都不会费力找她。

事实也是如此。

十五年来,她换过很多地方生活,却执拗地没有换过名字和籍贯。

那夜是梦中的娘亲救了她,她想保留最后一点联系。

谁知却养成祸患。

若圣上派人去查,定会发现真相,到时候她顶着欺君犯上之罪,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翰林院内,陈见采捧着古籍,心中想着再一次逃跑的可能性,躲得了小爹,躲得了大爹么?

当她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已过了申正,院内其它人已经下值回家。

她孑然一身,已经习惯当最后一个走的人。

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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