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3/5)
两日后,秦素终于绕不过女儿苦求,又见少年一片赤诚,方纳他进府,收为关门弟子。
戚玉章勤勉,可天资不佳,旁人三日便能背会的,他要十日,奈何秦素要求严苛,太学上落后的,便要被罚戒尺百下,戚玉章总是比旁人慢几分,板子便狠狠打在身上。
新伤成旧伤,旧伤添新伤,一年四季,好时竟没有几日,夜里戚玉章疼得睡不着,哎呦哎呦地直叫,秦柔便也陪着他整夜整夜的失眠。
戚玉章家里穷困,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制不起,总穿着旧年衣物,可当年他瘦弱,肥大的衣服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甚是滑稽。
学府里的学生总偷笑他,戚玉章便终日闷闷不乐,躲起来不肯见人。
秦柔见了,便煞费苦心地缝制衣物送她,一双手磨得里外都是茧,偏偏衣服还是缝得歪七扭八。
可戚玉章说喜欢,他必日日贴身穿着。
秦柔便似尝得了世间最甜的蜜,她那样坐不住的野性子,破天荒头一遭在缝衣绣花之事上品出了点儿乐趣。
一滴蜡油忽而滴在秦柔手掌,“嘶”秦柔嗖地撤回手掌,低下头去看,手心已被蜡油灼伤。
原来,自己长了一层又一层茧的手,还是会痛。
戚玉章注视着秦柔,灯下的秦柔竟显得格外柔弱无助,戚玉章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秦柔低低道“秦柔自小性子顽劣,府里求学的门生,都被我愚弄过,想来,他们都厌烦我,但都敢怒不敢言,生怕开罪于爹爹,于是都躲瘟神般地躲着我,不与我说话,不与我玩闹,唯独公子,愿意同我作伴。”
秦柔又轻笑了一声,摇摇头“我以为公子给我的那一分是真情,便拿十分真心去待公子,后来才知道,原来一切不过是做戏,你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戚玉章想说什么。
秦柔却先道“甚至你离开秦府之后,我都天真的以为,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那年,戚玉章背着秦素偷偷参加秋闱,秦素盛怒,二人大闹一场,几年的师徒情分,终究不欢而散,秦素说他断不是一个可靠之人,要秦柔尽早断了妄念。
秦柔默默埋下头,可怎么也无法因为父亲与戚玉章有分歧,就放下心中的情愫。
这种经年情愫早就变成了噬骨的毒,哪是说清就能清的,总之,秦柔做不到。
直到后来,戚玉章高中探花,跨马游街,名动京都。
姜敖的女儿,姜茵在一次雅集上告诉秦柔,戚玉章将祖传信物送给她,暗定终生。
秦柔不信,戚玉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将两人打小的情谊抛得一干二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转身就投入另一个女子的怀抱。
可她终究是错了。
秦柔记得那天,姜茵不顾规则在马球会上横冲直撞,秦柔匆忙勒马,可她的马性子野,险些伤了姜茵。
戚玉章猛然冲了过去,怀抱着姜茵,回过头看向秦柔,目光冷得仿佛淬了寒冰,秦柔生生被那目光冻在原地,那神情,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不是所有女子都像你一样能上马杀伐的,她只是一个深闺娇养的小姐,你的马这样烈,怎么不管好它?”
戚玉章抱着姜茵匆匆离去,留下还未反应过来的秦柔呆站着。
秦柔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缰绳勒出血痕的手,难过得出奇。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流血,受伤,对他来说,从来都是不相干的人身上发生的不相干的事。
戚玉章听秦柔重提旧事,低下头,沉吟道“柔儿,过去,是我对不住你,你把那封信给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