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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的睫梢陡然一颤。
“道君又想说我胡闹?说我不合俗,不庄重?”云衣点到即止,抚着同心结,俏皮眨眼,“奖励自己的夫君,何错之有?”
浅绯色的瞳眸盛满笑意,眼前好像盛开出倾世桃花,那些独属于云衣的心动越来越清晰。
屋外春光黯然失色,江雪鸿不自主抚上似痛似痒的左胸,愈发想弄明白何谓池幽口中“日夜相处的情分”。
*
四月十六,良辰吉日。
仙君娶妻,钟鼓齐鸣。
聘礼贵重,成箱抬入挂满红绸的花街柳巷,鞭炮毕毕剥剥乱响,场面堪称寻常阁有史以来最红火的送嫁。
十里红妆望不到头,路人议论纷纷:“云娘子去道宗,不会是要剃发修行吧?”
身旁人纠正道:“剃什么发,道观又不是尼姑庵。”
老者扶着胡须连连称怪:“妖女进道宗,稀罕事啊。”
少年踮脚遥望赞不绝口:“云娘子貌若天仙,怎么不能嫁?”
或祝颂,或惊异,或遗憾,或担忧,闲言碎语全传不到天香小院里。
桑落急得直跳脚:“主子别抹胭脂了,嫣梨姐姐已经看到道宗的仪仗了!本来起身就晚,再不出门真来不及了!”
云衣衣妆半成,拿着两盒唇脂细细比较:“江道君都不急,你急什么?”
镜中美人又不紧不慢描补起螺子黛。乌黑碎发贴在额头两侧,正中缀着一枚花钿,妆容和半个时辰前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
桑落不懂她到底在磨蹭什么,见催不动,索性也摆烂起来,胡思乱想道:“主子,仙宗里都是和江道君一样的冷脸道长,万一你没把持住,让江道君因爱生恨了怎么办?”
寻常阁姐妹崇尚自由,云衣便只带了桑落一人陪嫁。
她将镇魂珠藏进盘起的发髻里,不以为意:“我倒希望他爱憎分明些。”
桑落小心翼翼捧去凤冠,仍不放心:“主子,万一江道君没你想的那么好呢?”
云衣迅速插上其他金银饰物:“他都无情无爱了,还能怎么不好?”
看着自家主子恨嫁的模样,桑落内心咆哮:真的很危险啊!
重伤归来那一日,江道君满身血迹,主子则意乱情迷。白六和邪修尸骨无存,寄雪剑差点刺穿暮水圣女的喉咙,连要帮忙看伤的邵公子都不给放进门。
桑落被下了禁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双目赤红的江道君在主子身上一寸寸擦拭,一次次割腕喂血,一声声叫主子的名字,那无笑无泪却执念欲死的模样,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这两天也是,她和主子一步不准出天香院,门口明晃晃插着的剑说是当聘礼,简直就是关禁闭!
主仆二人一喜一忧,忽听外门有礼貌敲了三下。
江雪鸿披红佩金,腰间依旧带着太极玉符,从不离身的墨蓝发带也换成了金镶玉的仙冠。他刚步入内室,目光已自动粘到了云衣身上。
云衣恰整理完最后一束流苏,转过轮椅,大大方方冲他展示:“怎么样?”
头戴凤冠,肩披霞帔,红缎金绣千娇百媚,一身正红喜气洋洋。
江雪鸿垂眸道:“粉黛秾丽,比平日精致很多。”
云衣知他体察入微,会心一笑:“道君记性好,可要把今日的我记一辈子。”
桑落在一旁目瞪口呆:江道君是怎么看出来那深浅妆容的差别的?!
江雪鸿取来早已备好的壶酒,主动开口:“合卺之礼在仙门不盛行,你我便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