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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重重不详,他却力排众议,始终以冷静到可怖的偏执执行着大婚仪式的一切。
云衣听着男人胸腔下传来的震动:“道君在紧张?”
江雪鸿坦然承认:“是。”
“紧张什么?”
“你。”
云衣正想调笑,头顶忽划过一道银光,“轰隆”声随之而来。
——这次不是幻梦,而是仙族成婚必闯的天关。
大婚日之前,江雪鸿本想提前应下全部雷劫,却因云衣出事匆忙赶回嘉洲,如今尚余三道雷关要闯。
电光大作,天罚与腥红梦影重合。其他人都被隔绝在外,云衣缩紧身子,慌张唤:“江雪鸿。”
“我在。”江雪鸿依旧稳稳抱着她,背在身后的寄雪剑铮然出鞘,迎面接下第一道天雷。
符纸上朱砂蜿蜒,紫电惊雷噼啪乱响,青年道君迎着疾风往前,怀中人更没有分毫受伤。
见他应对从容,云衣心头怖意微松,环抱着他的肩颈,悄悄掀起盖头的一角。观察半晌,忍不住扯了扯那条墨蓝缀玉的发带。
专注的男人呼吸一滞,剑阵符咒随之波动,第二道天雷恰好在此刻劈下,刺目的光吓得云衣连忙闭眼。
震彻天地的轰鸣紧随而至,被重新立起的法阵尽数隔开。雪落如剑,风动成鞭,迢迢风雪不阻前路。
“云衣。”语调含了一丝无奈。
闯天关不是走过场,应对不好当真会出事。
迎着自家夫君凉飕飕的目光,云衣恶人先告状:“看什么看,怪你自己分神!”
她气势汹汹,江雪鸿反倒舒展眉心,低头吻在她鬓角,柔声道:“嗯,怪我。”
酥麻感从额侧一直蔓延到左胸,云衣只觉自己的心跳声几乎已经盖过了他的——这家伙的断情绝爱,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仙界只余咫尺之遥,最后一道雷云在长阶尽头不断堆积,白昼仿佛变作黑夜。
江雪鸿凝眸看了片刻,用三道符咒化了护身结界,把云衣推入其中。
“你把秘宝拿着!”云衣取出无色铃,说着就要撑着伤腿起身,却无法突破结界阻隔。
“不必。”江雪鸿转身拈诀,将长剑握在手中。
云衣怔怔看着他闯入雷云。
一直以来,她都只把江雪鸿当作行走江湖的寻常道士看待,不过一时投意,才与他做了鸳侣。今日才终于意识到,这个人何以被天下人称为“君”。
红衣翻飞,电光流影,苍茫天地一剑挽破,一如那人不随俗低昂的胸中磈磊。
密如急雨的雷暴中心,是天道的威压告诫:“那妖女十恶不赦,你既有元虚之骨为躯,更当自诫自守,以身证道。”
江雪鸿挥剑应对来势不绝的滚雷,声音依旧平稳:“她很好,无须悔改。”
他如此说,引得雷劫愈发猛烈:“忘了你生来的使命了吗?及时抽身,回头是岸。”
江雪鸿招招深稳,字字坚定,似是察觉不到电击的痛感:“她的一切因业,后果由我来担。”
“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万死不辞。”
指尖血溶禁咒,眼底魔红隐现。天道惊愤不已:“你居然和邪……”
尾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
雷云震彻天地,云衣许久未见他出来,担忧之时,终于见江雪鸿提剑落下。衣上雪迹衬着剑上红痕,喜服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