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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衣打了个哈欠:“素昧平生,我伤得那么重,你救我就不怕惹麻烦吗?”
这问题她已问过无数遍,陆沉檀不厌其烦解释:“我喜欢姐姐,不会让姐姐有事。”
语声温柔,却总觉得回答不在点上。何况陆轻衣没有亲眷,听他三句不离“姐姐”,突然觉得是不是不该让他开口说话。
入睡前,陆轻衣半梦半醒着呢喃:“沉檀,和你待在一起我总犯困。”
少年轻柔触碰的手陡然停在颊边。
二择其一(下)
作为十洲四大凶境之一,夜岭地近清霜堂,气候却与之迥然而异,日寒草不生,风逆雁无行,终日阴云密布,妖邪肆虐,辨不出白昼黑夜。
陆轻衣感到一阵凉意,头痛欲裂地睁眼。吐息又缓又冷,在鼻端凝出一团接一团血雾。
诈尸后,她从未这般真切地感受过剧痛。
疼,浑身都疼,好像被毒虫啃过一遭似的,骨头几乎要散了架。
她被绑在崖顶歪脖子树底,四周开阔,正对一条泥泞难行的大道,两侧树木无序乱列,枝上黑压压一片——不是树叶,全是乌鸦。
歪脖子树,晦气透顶。
被江雪鸿无情撇到一边后,落芷扶着她往客房走,却在半途被孟羡鱼拦下。
孟羡鱼具体说了什么,陆轻衣已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听着她一路茶言茶语,不知怎么就把落芷赶了回去,跟着上了一辆一看就不正常的马车。再然后,她就宕机了。
这老拐子是对她用了什么迷魂术?又或者是借助了神器鸳鸯笔?江雪鸿前脚刚走,反派便对她下手,难道是有内鬼一直盯着她不成?
“神女可算醒了。”雌雄莫辨的陌生嗓音。
那人从身后转出,没有温度的手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靛蓝的宽袖似曾相识。
“还没折腾几下便晕过去了,真是令人扫兴。”
衣襟散漫敞着,喉结突出,两片唇薄得像刀子,鼻背偏低,眉眼同孟羡鱼一模一样,被发丝半遮的额心却有一枚暗红发黑的魔印。
陆轻衣瞳眸震颤。
濠梁城三公子,孟临川。
那个混进琨瑜会的魔修,竟是他。
孟临川知她已猜出自己身份,轻轻一哂:“别动哦,越动越疼。”
江雪鸿的威胁可以选择性听,但反派的威胁必须得听。
陆轻衣连眼睛都不敢眨,脑海里划过无数弹幕,满屏只循环着同一句话:晏老五大概是又栽坑里了,但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倒霉?
“乖,本公子素来怜香惜玉。”孟临川说着便用另一只手捏开她的嘴,将一粒朱红的药丸按了进去,颇为自得道,“这宝丹乃本公子亲手炼制,保证药到病除。”
丹药入口即化,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但,天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
孟临川用拇指不轻不重擦去她唇边血迹,游手好闲笑道:“时候尚早,神女不妨陪本公子聊聊?”
陆轻衣实在不知道还能跟反派聊啥,徒劳地挣了挣绳子,垂头耷脑问:“你是怎么给晏企之下的华胥引?”
孟临川捻着指肚,轻蔑道:“华胥引可不是本公子下的,我孟三若要对离渊晏五用毒,出手便是致命剧毒。”
“……那你还挺有职业操守的。”
“多谢神女褒奖。”
“……不客气。”
空气诡异地尬了一瞬,陆轻衣顿了顿,壮着胆子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