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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忻啐他:“人生地不熟,路都没认清,令牌顶个屁用。”
江雪鸿坚持一条路走到黑:“那便等她熟悉。”
“等等等,就知道等!”邵忻怎么也掰不弯他骨子里那条笔直的筋,气得直跳脚,“你等了两百年究竟等了个什么?人家根本不想被你招魂,还不如我随便一逛,碰巧就遇上了!”
江雪鸿不再出声。
荧荧子夜两百年,青灯欲蕊守孤魂。陆轻衣是他在俗世留的疤,放不下,忘不掉,追不回,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在强求,放纵执念堆积成一座心上的剑冢。
等待的尽头,是空待。
邵忻出口便觉话说得重了,扶额叹气道:“就算为了你那半碎不碎的道心,别只想着你要怎么待她,多想想她要什么吧。”
江雪鸿茫然回神:“她要什么?”
邵忻反问:“你不应该比我了解?”
不,他从不了解。
衣衣既已被道宗接纳,为何还要盗宝复仇?
陆轻衣既已衣食无忧,为何还要争做落稽山主?
云衣既已嫁她为妻,为何还要若即若离?
“因为她恨你,要报复你啊。”
魔呓响起的一瞬,江雪鸿手掌翻覆,立刻向刺痛的心口打入数道清心诀,隔离结界环绕足靴旋绕而起。
邵忻万万想不到开导反而起了负作用,风中凌乱道:“我的祖宗,您可别再胡思乱想了!我炼药还来不及呢!”
上回江雪鸿强闯嘉洲府已让道心受损,为了压制心魔,邵忻几乎耗光了积攒多年的药材,再整一出,怕真是要病入膏肓了。
江雪鸿默然与邪念对抗许久,待心绪平稳才撤去结界,转向在一旁打哆嗦的邵忻,正色起来:“四月十六,道宗山门外有阴兵痕迹。”
春色向晚,余风卷起片片飞花,连同往事一并卷碎在风里。
邵忻反复确认了几遍他的神志是否清醒,长吁一口气:“多半是妖族也听到风声了,这事论起来还得怪白谦自作聪明指控她是前任落稽山主。一山不容二虎,陆沉檀割地求和也要保住妖王的位置,肯定不希望陆轻衣复活。”
江雪鸿不予置评:“阴兵牵连甚广,道宗内外我未必能够兼顾。”
邵忻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狐耳一动:“你又想折腾我做什么?”
江雪鸿幻出一枚客卿令递给他:“宗内空宅园圃可任你拣择。”
作为医毒双修的仙妖混血,邵忻还曾在黑|道做过主事,利用中立的身份能打探到不少秘闻。
去了上清道宗,就意味着失去自由。邵忻不大乐意:“骗人上花轿的时候十里红妆惊动天下,轮到我就给一个令牌?把我当什么牛马使唤呢。”
江雪鸿轻道:“白七也在。”
提及那个人,邵忻不由苦笑。
往事尘封不敢触碰,心头的愧悔却一分不少,他与江雪鸿也算是同病相怜。
说白了,都是欠的。
*
残花飘斜着吹入桃红帘幕。
自从得了寂尘道君慷慨相赠的剑意,池幽便不知去了哪个犄角旮旯闭关。云衣本想再追问一些自己化形前的细节,四处联系不上阁主,只得暂时搁置。
除此之外,她还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寻常阁内,感应不到她的元身了。
云衣气急败坏:池幽见钱眼开,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她的元身一定是被江雪鸿控制了!
前车之鉴未远,辛谣用一朵染了妖气的牡丹分影都能把她治得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