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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衣使劲捶了他一下:“混蛋!”
火凤飞得极快,转过几个大弯,便见高楼后露出一簇白墙白瓦的宫殿,殿前彩绘香车,天花乱撒,伴随着阵阵清乐之声,看上去好不热闹。
似是早料得来人身份,刹那间九陌俱静,千门齐开。
离宫门越来越近,陆轻衣望着黑压压一片早已陆续就座的宾客,尴尬道:“晏企之,你要不先放我下来吧。”
江雪鸿扯了扯嘴角,在半里外徐徐落地,心下暗讽。
人后便敢同他动手甩脸色,人前反倒泾渭分明起来了。
众人的视线如芒在背,虽然不少人对离渊晏氏的作风颇有微词,但也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不过背后发发牢骚。
陆轻衣本是好动的性子,但这气氛实在太过正经,只能一手提着裙子,一手紧紧拽着江雪鸿的长袖,抬眼时才注意到某人今日异常骚包的打扮。
江雪鸿平常在外都是便服束发,陆轻衣也偶尔见过几次他穿冕服的样子,但眼下他半束了青丝,用流苏玳瑁冠绾上,一袭玄朱色蟒纹华服,赤金云纹在袖沿上堆叠起来,背后亦有彩线绣的繁复花纹,看上去风流倜傥——呸,祸国殃民。
又不是孔雀,开什么屏,整天就知道沾花惹草!
思及此,她默默松开了扒着他衣袖的爪子。
下一瞬,手便被男人反握住。
温热的触感让陆轻衣本能地挣扎起来,凤眸冷冷扫过她,似是在威胁“牵手还是牵绳子”。
……放弃反抗。
他的手上常常戴着玉戒,有好几处不甚光滑的地方,分不清是茧子还是伤疤。记忆中司马宴的手,似乎也是这样的粗粝质感。
想东想西间,手心连带着鼻尖也热起来,一不留神居然顺拐了。
江雪鸿也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将她拽近了些,揶揄道:“你还有脸皮薄的时候?”
陆轻衣恼了:“你才厚脸皮!”
江雪鸿淡嗤一声,踏上石阶,叮嘱道:“席间万事等我眼色,切莫擅作主张。”
“万一有人不服我怎么办?”
“怕什么,你是货真价实的神女。”
……是哦。
宴厅比紫极峰正殿还要宽敞,却也比紫极峰正殿还要静穆——或者说,这个人卓然而立的威势,便足以使十洲悚战。
佩环琤琮,赤袍青裾曳过汉白玉砖,不知是谁带头高喊一声:“恭迎世君!恭迎神女!”
紧接着,所有人纷纷离席施礼,齐声道:“恭迎世君!恭迎神女!”
身份低的跪伏在地,身份高的则拱手作揖,更有情绪激动者,不顾形象地叩首不止。
真心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好,百年乱离,他们或多或少都经历过变故,却依旧能够尽欢于此,皆因这个人是道盟的定海神针。
陆轻衣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脸庞摆出陌生的情态,心头一阵惚恍——慕容、顾曲、姜荇、白一羽、白胭、孟倚楼、孟羡鱼,甚至连晏闻度都在席上垂首躬身以示礼节。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离渊晏五可不是什么富贵王孙,而是从刀山火海中杀出一片清明的天下共主。
而她又是何以站在他身边的呢?
仅仅因为,神女和世君携手,是维系玉京和道盟合作关系的表面文章吗?
“众卿免礼。”江雪鸿淡淡回应,牵着陆轻衣在首席落座,开启下一项议程。
几个青衣侍童烧了符篆、诵了青词,厅中精铁铸就的丹炉上绘着太极八卦与螭龙衔玉纹,烟痕淡袅,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