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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也是一片漆黑,只有走到最内里,才能看到,有一盏微弱的灵石灯燃烧。
灵石灯照亮了一个女人的脸。
饶是如此憔悴、狼狈、遍布疲态,那张脸却依然美丽,好似这世上除了死亡,没有什么可以夺走这份美丽。
祝婉照有了一刹那的恍惚。
这样的美丽,确实本不应存在于浮朝大陆,正如她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在这里,而是留在龙女一族一样。
她却没想到,那些自己听到的只字片语的传言是真的。
虞画澜真的把涅音仙子的脸,变成了和龙女画棠一模一样。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探听得知涅音仙子被软禁在这里,也花了很长时间,才觅得这样一个来到这里的机会。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也没有收敛灵息。
“涅音仙子。”她站在那个憔悴到近乎疯癫的女人面前,声线清晰:“我知道你没有疯,你是装的。”
她俯身看向她的眼睛:“我是祝婉照,你看看我这张脸,应该相信,我是画棠的族人。”
涅音仙子的眼瞳终于聚焦,她仔细看着面前这张与当年的画棠一样美貌的脸,沙哑开口:“……族人?”
“没错,她根本不是什么虞画澜的妹妹,她是被他软禁在这里的。”祝婉照轻声道:“我是来救她的,也是来救你的。”
涅音仙子的眼瞳猛地睁大。
她当然怀疑过画棠的身份。
但对虞画澜盲目到近乎盲从的爱慕,让她将自己心底曾经升腾过的蛛丝马迹的怀疑,都一并按压了下去。
直到此刻。
那些已经混沌的思绪重新喷涌,那些她怀疑过的点滴在心头浮现,她甚至不需要祝婉照再给她更多的证明,便已经相信了她的话。
“来救她……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涅音仙子哑声道。
“她没有死。又或者说,她也不算活着。一定要说的话,我倒是宁可她已经死了。”祝婉照的目光慢慢落向窗外。
雪夜静谧,落雪无声,窗外的深夜中,比夜更浓稠的,是勾勒出的那一道画棠山的影子。
又或者说,创造了这道影子的那个人。
“涅音仙子,”祝婉照倏而转头,看向身后甚至已经连自己的脸都已经失去了的女人:“你恨吗?想报仇吗?”
祀天所。
隆冬的极北之境是一片黄沙漫天的萧瑟,天空好似近乎永恒的灰白,大雪漫卷,扬起的风中,雪与沙交织在一起,像是极北永恒的底色。
山并不高,但一座接着一座的连绵,像是群山望不到头的无尽重复,直至绝望的疲劳。
谁也不知道这些山,究竟要翻过多少座,才能看到一点人烟和绿洲,抑或一条蜿蜒的河川。
在这样的群山尽头,又或者说,有人觉得这里也是浮朝大陆的尽头之处,有一片光明。
那是传说中存放着无数灵宝,以灵宝之光将半片天穹都彻底点亮的大光明境。
也是祀天所的大光明神殿所在。
那是一座通体纯白、依山而立的巨大宫殿群,与山齐高,雄浑壮观,在这样的极北之境的终点静静矗立,仿佛神力。
无数人在大光明神殿前叩首,他们历尽千辛来到这里,只为目睹这样的神迹一瞬,如今九死一生,终于得以看到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