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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何故如此担忧?”
纳兰性德问道,“他们受罚,是因为他们没有尽职,这是理所应当的。”
胤礽喃喃道:“可若是我们小心一些,就不会连累他们了。”
“太子怎么会这么想?”
纳兰性德不解,“奴才们的职责就是伺候主子,叫主子遇到危险,便是奴才们失了职,是奴才们犯了错,怎么能说是被主子连累呢?”
胤礽还是认死理:“可要是他们不是跟着我们,就不会犯错,也不必日日胆战心惊的了。”
纳兰性德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胤礽到底在纠结什么。
他将胤礽放下,自己也蹲下来与他平视,认真道:“太子知道,他们能到阿哥公主们身边伺候,有多少人羡慕吗?”
“同样是奴才,可也会分三六九等,您看到他们受罚觉得不忍心,可您知道宫里有多少奴才每天累死累活,却连想吃顿饱饭都不容易吗?”
“能在主子们身边伺候的奴才,不必挨饿受冻不说,还拿着比旁人多几倍的俸银,要做的活计,却比旁人少得多。”
“他们享受了高人一等的待遇,那他们就必须得忠心不二,尽心竭力的伺候好主子,这本就是公平的事情,太子您不能只看到他们受罚,而看不到他们得的好处。”
好处。
胤礽咀嚼着这两个字,好像有些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想要得到好处,就必须得付出代价,古今中外,其实都是一样的。
“那你呢?”
胤礽又问道,“你给我做侍卫,又得了什么好处?如果不做我的侍卫,你就可以去做翰林了。”
“太子怎知,奴才想做翰林?”
纳兰性德反问,“翰林清贵不假,但升迁却不易,也许一辈子都会困在翰林苑里,无法施展抱负。”
“而奴才,如今却以身居五品,是天子近臣,更是太子您愿意亲近信任之人,您知道,这朝野上下,有多少人羡慕奴才,又有多少人想取而代之吗?”
胤礽盯着纳兰性德:“可是,我害你挨了打。”
纳兰性德摇头:“太子想错了,奴才挨打是因为家里琐事,与您没有半点干系。反而是太子亲自探望,吓住了奴才的阿玛,他如今连句重话都不敢跟奴才说,倒是叫奴才好生不习惯呢。”
胤礽有点相信纳兰性德的话,可又不敢完全相信。
纳兰性德在告诉他,他给身边的人带来的好处,远比连累要多得多。
他在告诉他,他们承得了这份恩宠,就受得住这份压力。
“可若是有一天,我会累及你们的性命呢?”
胤礽有些痛苦的问道。
纳兰性德坚定道:“若有那么一天,定是奴才无用,或是未能规劝太子,或是未能替太子尽心,既如此,虽死不怨!”
不怨。
他说即便是被他连累至死,也不怨他。
胤礽瘪了瘪嘴,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扑进纳兰性德怀里,抱着这个一直赤诚待他,对他来说如师如友般的侍卫,哇哇大哭,将心里的担忧和不安,全都哭出去。
他一直不敢与人接触太多,因为他不想面对亲近的人被他连累后,对他的怨怼和仇恨。
他小心翼翼的扮演好一个小太子的角色,不敢出挑也不敢愚钝,就连对康熙、对太皇太后源于血缘最本能的亲近,都要思之又思,想之又想,生怕做错了什么,叫他们不悦,再连累到旁人。
唯有大公主和保清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