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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已是有孕六月,身形不便,脸颊也略有浮肿,却不能抹杀曲眉丰颊的风华绝代。
梁道玄觉得,自己妹妹已经堪称国色,然而刘妃简直可以说容色惊人,只是她神情断不似丈夫重罪在监,衣着虽不甚华丽,却端庄也有符合身份的贵态,素面朝天,无有钗环,点漆双眸里,大有光彩,全无寻常人因罪待问,于忐忑中被软禁的萎靡和惊惧,落落大方,向堂上二位御史随官行礼。
“臣妾定阳王侧妃刘氏,叩请圣躬安。”
她礼数周全,起身十分费力,但还是单手扶腰后,轻轻吐气,稳稳站住抬眼不避众人之注目汇集。
梁道玄的心思全不在其他,他的眼中,唯有刘氏右手的指尖缠绕的一周苎麻素布,其本色与材质,与之前自己袖口中无故出现的那块血冤之帕,同出一辙,别无二致。
第74章 登堂入室(二)
“定阳王侧妃刘氏, 今日请你至此,是为峨州州府群臣并西陶县县令上奏定阳王因私害公致使堤坝溃决一事,还请你知无不言,事无巨细。”
问询尚未褫夺封号的王爵家眷, 自然不似寻常升堂审案。
潘翼极力控制自己音调, 不过严厉也不不过平和, 维持僵硬的适中也是一门技术。
“我会谨遵大人的明问,绝不隐言。”
既然问过圣安,刘王妃的自称也回归正常, 她说话底气极足,不像被软禁许久且身怀六甲又要忧心丈夫死活的人。
这种自然的笃定却让在场有些人不那么笃定了。
“潘大人,下官有些隐情,之前尚未找到合适时机明述, 不知可否先借一步说话, 再继续审理?只消片刻即可。”
峨州通判段鄞, 忽然起身开口。
潘翼有明显的不悦, 打断他的审讯,此事闻所未闻。通判怎么都算是州中有头有脸的官职,怎还这般不尊法度?
不等他开口,一声饱含讥讽的轻笑就先翩跹入耳。
“段通判, 潘少卿刚说了‘知无不言,事无巨细’,难不成是给本王妃一个人说的?还没听过告罪的一方偷偷摸摸,倒让被告的一方大大方方的。”
刘王妃眉弯眼垂, 笑是笑得迷人,但神气招摇,段通判表情仿佛立时恨得牙根痒痒, 却不能对峙,偏过头去,只看潘翼。
大理寺怎会在案件没有任何端倪前偏倚一方?
梅砚山和徐照白都教导过的晚辈,自然也是有些定力的。
“段通判,既然传人上堂,本官就要先问过全貌再审再议,这头一句本官刚说完,没有退堂中断的道理,你说呢?”
段通判脸色十分难看,连连称是。
刘王妃听他这样说,并无多得意的神情,她被让入了座,身旁仆妇递了她一条帕子,让她擦去额头的虚汗。
“王妃,请问西陶县河堤决口之时,你身在何处?可知此事?”
“回大人的话,彼时我不在西陶县。因今年凌汛事态危急,前些日子就有朝廷明旨谕令加强防备,我身孕不适,王爷便让人送我到青宕城的娘家,一来方便寻医问药,二来暂且安置。”
刘王妃颔首回答,思路和吐字一般清晰。
“你可知西陶县河堤决口一事?”
刘王妃的眼圈微微透出绯红颜色,声音与头一齐低了下去:“知道。”
“现下峨州官吏告发此事与定阳王有关,你是否知情?”
刘王妃骤然抬头,微醺染红的眼里迸出勇决坚毅的光:“此事同我家王爷没有干系!大人明鉴,出事时,我家王爷人也在险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