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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吟漪颤抖着双唇,红肿的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她缓缓握住了女人瘦弱的手腕,感受着上面的温度,似乎终于找到了支撑,“听说你吩咐人帮我父亲搭建了一个灵堂,我身为人女,自然是要来披麻戴孝,送父亲一程的。”
少女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压抑了许久,似乎每个字都有着道不尽的伤痛和绝望。
孟溪梧抬起手,轻柔地拭去少女眼角的泪,指腹沾染上湿润,冰凉的触感让她也跟着浑身发痛。喉间上下滑动,她轻叹一声,将人拥入了怀中,用自己的温暖包裹着她,“那我陪着你。”
灵堂里已经没有人了,摇摇晃晃的烛火在夜风吹拂下明灭不定,一副普通的棺材搁置在正中央,前边的火盆里还染着未烧尽的纸钱。
孟溪梧牵着神情悲怆的少女,一步一步来到了大厅内。
“颜大人身上的冤屈暂时没有洗清,所以未免让人议论,灵堂设得不大,外人也不知晓府内的情况,无人会来哀悼。”
即便灵堂颇小,可颜吟漪也已经很满足了,况且她父亲一身清正,想来也不愿意因为这件事而铺张浪费。
“阿梧,谢谢你。”她干涩的嘴唇翕动,郑重地道了谢后,便再也无力说其他的话语了。
孟溪梧陪在她身边,一同跪在了草垫上,拿着一摞一摞的纸钱,慢慢烧进了火盆里。
……
颜吟漪身子虚弱,却硬生生地在灵堂内守了七天七夜,每日只喝上几口水,扒拉几口米粥果腹。整个人眼看着就这么憔悴了下来,原本明媚清亮的眼眸像是失去了生机一般,只余下沉沉死寂。
从小院走来的孟溪梧端着几道清淡的吃食,搁在了她的身边,“漪漪,该用晚膳了。”
但早已麻木的颜吟漪恍若未觉,布满血丝的眼眸出神般看着合上的棺木。
孟溪梧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甜粥放在了她的干涩起皮的嘴边,试图用其余话题唤起她的注意力,“这两天底下的人又查了些东西出来,加上颜大人验尸的结果,应当能洗清他身上的冤屈了。不过为了引出贪污案真正的主谋,我暂时压下了这些证据。”
这件事,孟溪梧有自己的思量。
从贪污银两的流向来看,她很清楚背后的主谋是五皇子楼璟,只是若就这么把所有证据上交到朝廷,即便能出现在她皇舅舅的面前,但她并不认为以皇舅舅对楼璟的维护,会真的对他有所惩罚,说不定最后还会帮着隐瞒。而为了安抚她,也许最多也就是对楼璟训斥几句,再禁足一两个月,最后又要借着养病的理由,把人放出来继续监国,把持朝中实力。
所以她得等一个机会,一个闹大的机会。若所有事都被闹到了元陵朝上下皆知,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倒要看看她的皇舅舅是否还会想着逆天下人的心而保全楼璟。
这些话,孟溪梧对颜吟漪也提起了,她静静等着她的回复。
感受到嘴角处粥食的清甜,颜吟漪慢慢张开了嘴,喝下了那一小勺甜粥,细细嚼来时,只觉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但她明白若是不吃些东西,她继续虚弱下去,恐怕就看不到父亲沉冤得雪的那一天了。
而且,她不想父亲在天上还要为她担心,便只能一口一口咽下这些粥。
用了小半碗后,颜吟漪再吃不下去了,她木然地摇了摇头,有了些血色的嘴唇一开一合,低缓的嗓音哑得不成样了,“多谢你。”
谢她这么多天来,一直无微不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