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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嫩的指尖擦过杯身,无甚力气的人微微张口, 想要含住杯口,然而方向偏了一些,不小心将那根弯曲的食指含在了嘴里。
安静的屋内,逐渐弥漫出一股微妙而奇异的氛围来,像是黑暗环境中忽然迸发出千万道火花,将每个人通红的脸照得透亮,便是低垂下的眉眼,都酝酿着期期艾艾的羞涩来。
孟溪梧不敢呼吸,忙往后仰,松开了含得严实的嘴。
可下一瞬,想到自己染了疫病,她脸上的绯红悄然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的苍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出现了症状,你不应该和我待在一起的……”
颜吟漪用着那根指甲上还布满了水渍的食指轻轻按在了女子的嘴角处,“你生病了,我担心你无人照顾,便来了。”
她没有透露是那位徐将军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事,毕竟来此处,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为了不让孟溪梧太过担心,她又絮絮地讲述着自己在此处有多么小心谨慎,早中晚都要熏上艾草,撒上陈醋,日日喝上三大碗预防的药汁,出门也为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很严实……
最后,她低垂着眉眼,轻轻拂过女子的脸颊,“所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也会照顾好自己。”
“可是……”疫病可不是一件小事,现在太医还没来,药方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研制出来,一旦染了病,身子不好的人就只有等死了。而且孟溪梧已经亲身经历了染病后的痛苦,浑身无力又头晕目眩的感觉实在是糟糕,她不愿颜吟漪也遭受这样的折磨。
彼此的心思都明白,颜吟漪却也只是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是否会染病一事。
她的目光温柔又缱绻,“我若不来照顾你,那你独自一人在此处昏睡着,怎么都不方便啊。而且,来照顾你,不单单是因为你是我的夫君,更因为你能帮助我的父亲洗脱冤屈,若是你因为无人照顾而死去,我父亲一案恐怕就再也翻不了了。”
自小的经历让她明白绝大多数的官员都是利己主义的人,早在日日腐蚀中抛掉了为官的初心,沉溺于钱、权以及名声的囚笼之中,哪里看得见百姓的困苦,哪里肯真正为了纯白而去覆灭黑暗呢?
还好孟溪梧不一样,她炙热、真诚、率性洒脱,又重情重义,对弱小怜悯,对强者不畏。这是她闪闪发光的地方,也是她值得被人信赖的地方。
柔和的烛火摇晃,暖色的光落在少女明艳的侧脸上,泛起淡淡的粉色,发着光的发丝缕缕垂落,衬得她愈发娇媚迷人。
孟溪梧因她的话而失神,现下又被她出尘的容颜倾倒,从未有此经验的女子又不争气地红了耳尖,默不作声地转过了头,干巴巴地回了句:“我是女子……不会是你的夫君”。
颜吟漪:“女夫君也是夫君。”
孟溪梧心尖一颤,似乎浑身又开始发热了。诡异的氛围中,她轻声咳嗽了几声,最后抿着唇,不敢再搭话了,免得又听到柔柔弱弱的少女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如此,颜吟漪便留在了望明苑中,近身照顾着昏昏沉沉的女子。
……
数日后,秋风吹黄大地时,那五位太医总算在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了昌平府。
此时昌平染病的百姓已数不胜数,日日有重病而亡的人被焚烧,整片天空似乎都被染上了炙热的红,萎靡不振的百姓们像是渴求甘霖的枯草,终于等来了他们期盼的光。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