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4/5)
看得楚岚心中极是称奇,又忐忑。
但很快,他便没有闲心看旁人的奇闻了。因为他发现——
梵音其实根本不会赌。
别看她坐在桌前,姿态慵懒,仿佛胜券在握,其实面前的金叶子正在飞快地少下去。
这妖魔的赌局,一轮玩得比一轮大。
很快,她跟前的桌上就捉襟见肘了。
那蛇妖轻轻一拨,又划走十来枚金叶子,看看仅剩的几张,又看看她。
“这位客人,你快要输了。”
“这不是还没有吗。”
“我可是好心。你要是再输一局,就要在这蜃楼里当牛做马,永远走不出去了。”
他抬眼,向桌边赌得如痴如狂的妖魔们努了努嘴。
“你看他们,许多人从两百多年前,这蜃楼建成的那一天,就在这里赌。财宝、修为、男人、儿女,什么都能当筹码。恐怕连自己是谁,都已经记不清了。”
他道:“我瞧你好相貌,又有气度,才肯多嘴一句。我可真真是为了你好。”
“如此,多谢了。”
梵音扬了扬唇角。
“可是你们这蜃楼的主人,我是一定要见的。既然实力不如人,打不上去,那就只有按规矩来。愿赌服输,你不必担心我。”
蛇妖摇着头,想来是感叹,又遇到了一个赌红了眼不听劝的。
于是照旧,在众人的一声声“大”或“小”中,摇起骰子。
骰子清脆的声响中,楚岚却忽然轻轻拉了拉梵音的衣袖。
“怎么了?”
“尊上,他在出千。”
他身世坎坷,自幼在皇宫的永巷中长大。
那里多的是没读过什么书,又被繁重的差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下等宫人。于他们而言,少有的几件乐趣之一,就是赌钱。
各人都穷,赌也赌不了许多,但赌桌上的人,总是格外慷慨一些。
也是正因如此,童年的楚岚时常不顾爹爹反对,悄悄混迹于其中,替他们端茶送水,或是望风,以防被管事姑姑们发现了。
宫人们见他伶俐,有时赢了钱,便随手赏他几文。
这对于身份尴尬,无处当差的他,便是难得的进账。积少成多,也够托出宫办事的宫女,换几块布头、一盒饴糖,哄爹爹开心。
这就是他从前的生存之道。
围观得久了,有些出千使诈的小把戏,就能被他瞧出来。
眼前这蛇妖,虽说嘴上好像在劝,但恐怕他这些年来的任务,便是靠着出千的法子,留下一个又一个来到这里的妖魔,使他们输尽了身上的一切,不惜举债也要继续赌,永远离不开这座蜃楼。
梵音不能受他的骗。
然而,还不待梵音回头,那蛇妖的耳朵却灵,冲他妩媚一笑。
“这位小公子,话很多啊。”
说着,手底下像是一个出错,有骰子骨碌碌地,从盅里滚了出来,一直滚到楚岚面前。
一旁有妖魔不满:“怎么回事?姑奶奶正等着开呢,又要重来。本来该我赢的,这下怎么算?”
“抱歉抱歉,各位担待。”
他笑着向各方致意,琥珀色的眸子里,瞳孔眯成一线,望向楚岚。
“不好意思,小公子,劳驾帮我捡一捡。”
楚岚依言,伸手去拾那骰子。
然而在即将碰到的那一瞬间,指尖忽然向回缩了缩。
那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