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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当面致谢,再稍作叙旧。
正如此刻,对面的人不拘小节,径自斟了一杯酒喝,斜倚在桌边看着她。
“你的事,我这些年来多少有所耳闻,你在信中,也将此行目的写得详实。我只有一件事,实在想不明白。”
“什么?”
“你好歹也是一族之王,一世英名,是怎么沦落成今天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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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究竟是怎么, 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呢?
梵音自己也怔了片刻,才低低笑了笑。
“是我愚钝,屡次失察, 让你见笑了。”
对面的人皱了皱眉头, 像是觉得杯中酒不合意一般, 放下金樽,略略将身子坐直, 面向着她。
“你莫要介怀, 我并非有心取笑于你, 揭你伤疤。只是你的脾性,与我族颇为相投,见你这般模样,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明白, 岂会有责怪之理。”
“那就好。我倒有一事,这些年一直想寻机会问问你。”
“何事?”
“你迦楼罗族, 当年所中之毒, 究竟是什么?”
对方的视线, 像要一直洞穿到她的心里去。
梵音的眉心轻轻动了动。
“阿修罗王,也对此事有兴趣?”
浮荼这才笑着摆手。
“兴趣倒谈不上。只是你也知道, 冥界这些年总不安分, 屡屡进犯天界,更是使出如此阴损招数,将你全族害到这个地步。”
“我们阿修罗族,虽不与天界一道,常年事不关己, 但终究唇亡齿寒,也不能不为自己做打算。若能知道, 敌人有哪些手段,到底心里有底气些。”
“我听闻,就连天帝也不知,当年之毒究竟为何。但我想,事关你的族人,你大抵是弄明白了的。”
她目光炯炯。
“梵音,是吗?”
梵音多看了她两眼,沉默片刻,才微微一笑。
“既是于你有用,告诉你也无妨。它其实,也称不上是一种毒。”
“什么?”
“那种药,名为无相。无相者,乃世间大道,无喜无悲,无生无灭,亦无我。”
她垂眼看着杯中酒。
“世上有两种人,无相对他们是不起作用的。一种是至纯至善,得证大道之人,心中平静,了无恶念。另一种则是初生婴孩,如同一张白纸,不知善恶为何物。这两种人,即便服下无相,也与平日丝毫无异。”
“而对其余众生,譬如你我而言,这种药便能成百上千倍地,放大心中的所有念想。痴情者,愈发深陷。暴戾者,愈加凶残。心怀怨恨者,则恨意入骨,不可消磨。”
“无相起,百相生,便是如此。”
对面的浮荼,目光忍不住一动。
“冥界竟还有这样龌龊的手段。”
“确实巧妙。当年我迦楼罗族,战功赫赫,却屡遭众神嫉妒,暗中有旧怨已久,又在战场上被设计牺牲,身中无相。因而才狂性大发,怒火滔天,几乎使天界易主。”
她抬眼看了看对方。
“实在事出有因。”
浮荼脸色微变,似乎为她的话所惊愕。
“你倒独独无碍。”
“或许是我运气好,又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