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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的手紧紧攀着她衣襟。
明明用力得指节都发白,却还很小声地吸了一下鼻子,乖乖点了点头。
“嗯,没,没那么疼了。”
其实气息都纷乱,哭腔跟小钩子似的,勾得人心一颤。
迦楼罗王从不懂怎么哄人,只能将他抱得更小心些,努力使声音显得温柔。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听话。”
说完了,也很疑心自己不伦不类。
怀里的人倒照单全收。
他轻轻应了一声,疼得连眼睛都不睁,只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却自己挪了两下身子,往她身上靠得更近了些。
睫毛后面还泛着泪光,神情却好像换得了片刻安心。
梵音心中不由五味杂陈。
她没再说话,用下颌抵了抵他的额头,抱着他往岸边走。
一步,又一步。
不许他的一片衣角再沾到了湖水。
任凭自己半身浸没在水中,如虫蚁嗫咬,疼痛蚀骨。
忘川上终年不停的细雪,纷纷扬扬,落在她发间。
然而到得岸边时,却忽地皱了皱眉。
她上不去。
脚下的水已经极浅,一览无余,湖底并无他物,然而她的双腿却像被无形的手牢牢攥住,一步也不许再向前。
湿透了的裙摆沉重,大有重新将她拉回水深处的势头。
怀里的人也像是察觉到了有异,昏昏沉沉之中,亦现出担忧神情。
“你怎么了……梵音?”
楚岚从没这样叫过她。
这人向来最好性子,最懂顺着她的脾气,在她跟前,总是尊上长,尊上短。有时她火气都到了嘴边,看着他那副仿佛永远逆来顺受的模样,却也无法再同他计较。
他从没唤过她的名字。
要在从前,即便他敢,她也一定是从心里觉得,区区一个凡人,哪配口称神明名讳。
她怔了怔,一手将他揽得更紧,低声安慰:“没事。”
另一手中,长剑却倏然跃出,光华灿烂,径直斩向水中。
任凭它有什么古怪,胆敢拦路者,与她动手便是!
然而一剑斩落,自己也不由低低吸了一口气。
那长剑,是她的利爪所化,先前与被天帝操纵的阿修罗王交战时,便因一时不忍,被趁机重伤过,如今还未复原。
她的吸气声短促,也很轻,却还是让楚岚听见了。
他一下着急起来,强撑起身子,就要拉她。
“你受伤了?是不是?”
岸上静观多时的老妪,终于遥遥开口。
“你别白费工夫了。”
梵音目光锐利:“什么意思?”
“他本该在这忘川水中停留百年,你今日却非要生生劫了去。这片海子,哪能这样轻易就放人离开?”
“那该怎样做?”
“哦?你就这样笃定,我知道办法?”
“废话!”
她终于按捺不住脾气,眼中都像能飞出利刃。
“要不然,你总不能是等候在此多时,只为了和本座闲话取乐。快一点,别逼本座揍你。”
言辞之间,绝不像第一日结识对方。
那老妪似乎当真怵她,起身后退几步,身手矫健,也不似年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