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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来,倒是不习惯得很。
下一刻, 剑光便在旁人的惊呼声中, 没入她的身躯。
然而却并未伤及她。
世间最锋利的,迦楼罗之爪化作的长剑,一寸一寸,被她周身的业火包裹、融化,散作飞灰。
那面目与她完全相同的人, 眼中终于现出一瞬的惊愕之色,好像此生还没有尝过落败的滋味。弹指间, 身形也如流沙般倾塌。
梵音丝毫不停,身影携着火光,穿过沙雨。
一直向前。
一直到伸手便能扼住天帝的咽喉。
天帝始料未及,亦无处可躲,只能狼狈蜷缩于宝座背后,被阿修罗王一把揪住衣领提起,极尽轻蔑鄙夷。
“你这作恶多端的老东西,今日便是死期!”
说话间一点头,示意梵音尽管动手。
然而梵音并没有动。
她只是将身后羽翼收伏,一并压熄业火,但与此同时,身体晃了一晃,口中猛然涌出一口鲜血,溅落在宝座前的御案上。
“你……”
对方大惊,松开天帝要来扶她。
她摇了摇头,虽脸色极差,唇边却微微带笑。
天帝惊魂未定,将她打量几番,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竟然以自己的元神为引?”
是啊,要不然还能如何?
以她如今的实力,要面对当年如日中天的自己,本无胜算。
但是山月不会白死。
娜佳、阿修罗王,她的友人,为她仗义执言的昔日同袍,还有更多的或熟悉或陌生的人,都无谓为她卷入其中。
这是她一人的事,也当由她一人了结。
诞生于迦楼罗精魂的如意珠,生来与她一般强悍,刀枪不入,难以摧毁。
但若以她自己的元神去点燃业火,便也能抵得过了。
终究是有办法的,算得了什么大事。
她捂住胸口,忍不住又咳几声,有一件东西蓦地从发间晃落下来,摔在面前的御案上。
是一串藤花。
在她方才燃起的业火中,被灼得卷曲焦枯,不过轻轻一摔,花瓣便如纸屑般散落了一片。原本清秀的紫色,已经看不大出来了。
她垂眼看着,目光倏忽间竟很温柔。
她听见娜佳气急,在身旁口不择言地骂。
“你好歹也活到今日,元神有多宝贵,还能不明白吗?什么三界第一,什么战神,从今往后你就是一个废人。老娘真是错看了你!”
天帝脸上则似惊似喜,桀桀而笑。
“梵音啊,一别多年,你竟能愚蠢到让自己落到这般田地,还真是令本帝刮目相看了。”
元神受损的身躯,虚弱得令人陌生。她只觉胸腔像被掏空一个大洞,力量源源不断地飞快流失,如溃决之堤,不可挽回。
这是她作为神明的一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若在从前,有人告诉她,你将会有这一日,她一定会答不如死了痛快。
但今日的梵音,只弯了弯眼角。
“你不也说了,一别多年。”
她望着那张曾经宝相庄严,如今却只余扭曲的脸。
“我在天界为战神,时日亦久。千年中,我只知抵御冥界来犯,是天经地义,却从未深想过,自己究竟为何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