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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品到了一丝离别之意。
可他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小道士——
做一辈子的小道士。
愿是么?
一个人也可以守的。
严克此番带了两千人的兵——皆是精心挑选的精锐。他将驿站四周的地形考察清楚,分了三路兵。一路兵死守驿站。一路兵借助天险埋伏在高处。最后一路绕到埋伏点的背后以图出其不意。
攻、守、变都做好了准备,只待光王李宜那个人渣。
漏夜,人渣的兵马现身了。
严克站在一条夹道的边缘,靴子踩着地上的粗砂,心烦意乱地扭来扭去。
谢忱抱着刀,睨他一眼,“严四,你气息很乱,容易坏事。”
严克觉得热血沸腾,“哼”一声,“我是心急,恨不得现在就把光王那个兔崽子抽筋剥皮!”
谢忱耳朵尖动一动,身子蹿出去,蹲着,手压着刀,回头,“来了!”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一匹马从道路尽头奔来——是严克派出去探查敌人踪迹的斥候。
人与马飞奔到严克脚下,那个年轻的兵抬起头,喊道:“主帅,不到半里,大概有五六千名兵。”
五六千?
严克记得太平道探过李宜的兵马——应该有七八千人。
另两千人去了哪里?
严克回头。
只可能从后面绕去了驿站。
他布兵很稳,落子没错,可他还是恨不得冲回去。
好热啊!
怎么这么热?
严克对谢忱说:“有兵绕到后面去了。”
谢忱愣一下,问:“要我回去吗?”
严克松松铠甲的衣襟,试图驱散腔中的燥热,“你现在是我的兵,受我差遣。再者,她不会希望你回去。”
“噤声!待战!”严克黑眸一动,手指压在腰间的剑上,“他们来了。”
叮叮哐哐——
驿站外响起兵器交接的声响。
之寒抱着孩子,学着宫里乳娘的样子颠团团儿。
小孩子柔若无骨,却重得很,体内也似有洪荒之力,手脚齐动,哭得声嘶力竭。之寒的手臂又酸又麻。团团儿身子往下一倒,扑向躺在榻上的太后。之寒往前跌了一步。团团儿已经趴在太后身上,止了哭,口中含着右拇指,津津有味地嘬得“砸砸砸”响。
太后有什么她没有的东西。
无非是——
母亲的味道。
之寒坐在榻上,轻拍团团儿的背,“愿你所有的不幸都已过去。团团儿,旧梦已逝,前途光明。”
屋外,乱兵在哀嚎在拼命。
屋内,长姐在哄妹妹睡觉。
窗棂嘎嘎响个不停。
“嘭”一声,窗户被狂风吹顶开,屋内所有灯盏的灯芯飘荡不定,雨丝如线般倾泻而入。
之寒跑到窗边,打量窗下的情况——院中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乌云遮月,那些尸体看起来都一样,分不清是敌军还是友军。那一团团黑雾中突然闪出一双清白的眼,那个兵看到了楼上的之寒。
之寒退回去,一咬牙,转身抱起团团儿,用肩膀撞开屋门,朝楼梯走了几步,又退回来,随便寻了间屋子,躲在帐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