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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已是辰时了,明熙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将整个阁楼二层照耀的格外清晰。
头顶上是明蓝色的纱帐,上面绣着雪白的玉兰花,丝绸的花朵在清晨间散发着柔软的光芒,她独自一人躺在床榻上,万籁俱静间,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似是下了三天三夜的旷野。
雨水将土地浸润的泥泞,骨肉都被泡软了,一脚踩下去,似是能踩出个坑来,人躺在床榻上,莫名的又开始渴望什么。
想要被填满。
虞望枝在床榻上躺了半晌,伸手摸了摸她的胸口。
她觉得她的胸口好像空荡荡的,这种感觉好奇怪,让她怅然若失。
虞望枝盯着床帐瞧了会儿,恍惚间竟然有一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虞望枝的脸色顿时涨红,她咬着下唇,想,她怎么能想这种东西?
都怪那个死土匪,竟然将那种吃不饱的毛病带到了她身上了!
虞望枝一拳头砸在床榻上,在心底里骂人。
直到门外有人敲门,她才回过神来。
敲门的是舅母分给她的丫鬟,叫浮香,是个极机灵的丫鬟,在外面兴许是听见动静了,才走过来敲门。
这位新来的表姑娘在陈府是极受宠的,甚至夫人都免了表姑娘的晨昏定省,每日由着她睡,睡醒了,才能进去伺候。
听见动静,虞望枝唤了一声“进”,外面的小丫鬟便推开门,走进来后,掀开帘子,给虞望枝行了个礼后道:“表姑娘,今儿天气好着呢,二小姐已起身打扮了,说是今日要拉您去京城知名的酒楼逛一逛,带您吃点京城最好的呐。”
虞望枝记起来了。
是有这回事啦!
她立刻把讨厌的廖映山忘到脑后去了,而是飞快爬起身来,由着丫鬟给她打扮,穿衣盘发。
——
此时,京中不远处,一处小村庄内。
一队锦衣卫驮着重物,直奔京城,领头的男人已经脱下了土匪脏乱的衣裳,换了一身湛蓝色的飞鱼服,其上银丝走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马蹄奔波间尘土飞扬,人群皆避让开。
在进京城之前,有人向领头的廖映山汇报道:“启禀大人,我们寻到了虞姑娘的踪迹。”
找到虞望枝
初春的京城杨柳染绿, 草色遥看近却无。
小村庄内有一驿站,是锦衣卫的专属联络哨点,廖映山便短暂的在这里落脚。
驿站内平日由专门的驻点人打扫, 屋内整洁, 厢房内桌椅俱全, 他体热, 从不畏寒, 窗户半开着, 冷风透进来, 吹动桌面的纸张, 发出哗哗的声音。
一只骨节宽阔的手掌伸过来,将一杯冷水充作镇纸,又以毛笔沾墨,落于纸面上, 书写下一个又一个字体。
廖映山当时正在厢房内写请功表。
请功表上,林鹤吟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一向是言出必行之人, 既然说要给林鹤吟一个表功的机会, 就一定不会骗林鹤吟, 这份请功表, 他会给林鹤吟交上去。
当初他的计划, 是在回京城之前, 坦白身份, 把林鹤吟和虞望枝之间的事彻底断了, 叫林鹤吟再也别想纠缠虞望枝, 但是虞望枝中途逃跑, 他沿途寻人,便把这一件事给耽误下了。
他从漠北离开的时候, 那林鹤吟给他写的信都快堆满一个木匣子了。
现在,人是不可能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