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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街积香居,二楼的一处包间。
八个身着便服的吏部官员围坐在一张四方桌前,佳肴美酒,推杯换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你一言我一语,欢笑声和恭维声不断,将官场的那一套溜须拍马彰显的淋漓尽致。
一位身着墨色窄袖锦衣的男子倚窗而坐,背脊挺直,身影清肃,浑身都透着养尊处优的气派,捏着青色茶杯的手是极为好看的,骨节如玉,修长有力。
纵使安坐于嘈杂的应酬酒局,神情依旧淡然,脸上毫无浮躁之色,似乎一切喧嚣从不入他那清冽的眼眸,与周遭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端坐于主座的中年男子是吏部右侍郎王栩然,亦是这场饭局的组织者,四十多岁的年纪略微发福,满脸笑容带着精悍之气,瞧着就是个精明人。
从落座至此,便会有意无意往窗边的位置瞄上一眼,见对方一直都是这副置身事外的死样子,心中难免浮现出几分不悦。
想约一次这位,还真是比登天还难。
为了表示对魏远洲的欢迎,他这个吏部的二把手,劳心劳力准备了今日的友谊筵,还专门宴请了吏部四个部门里有头有脸的主事撑场面,这是多难得的一次结交同僚的好机会啊,以往刚入职吏部的新人里有几个有这个待遇?
旁人求都求不来,可他这个主角呢?
人倒是赏脸来了,但是除了刚开始张了金口说了几句客套话外,之后半个字都未曾说过,整个过程里除了喝茶就是喝茶,滴酒不沾就罢了,筷子都没见他拿起来过几次。
真真是没这个道理。
官场之道可不比读书之道,这里头的水可深着呢,他见了太多的所谓“清流正派”,从最初的不屑厌恶到同流合污,官场这个大染缸,无论你是何等纯洁的白纸,丢进去都得沾上几滴墨水。
人脉关系乃是重中之重,多个朋友多条路,哪怕你魏家的背景再硬,你本人也得吃得开才行不是吗?如此嚣张的态度,别说在座的对他以后的仕途起到帮助,不在背后使绊子就算手下留情了。
浪费了他的一片良苦用心不说,说不准还让其他几位同僚在心里对他有了意见。
他也不要求魏远洲对他感恩戴德,至少也得赔笑几杯酒来表示感谢吧?偏偏什么都没有,这么不给面子,倒显得是他这个长辈自作多情,多此一举了。
王栩然闷闷灌了杯酒,杯底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响声。
坐在他右手边的清吏司主事齐卫青瞧出他的郁结,深知这起因源自何处,在其眼神示意下,主动挑起话头,“陛下和摄政王就这次安阳侯的事,闹得属实有些僵啊。”
“唉,可不是吗?”
安阳侯犯错,一个要废,一个要保。
一头是年轻气盛的新帝,另一头是手握重兵的摄政王,随便哪一个跺跺脚,整个长安城都得抖三抖,更何况是这两人于政见不和吵了起来,近些时日的早朝,就没一个人敢插嘴的。
“陛下意在削藩固权,誓要搅起风云,可如今北方边境局势不明,内部如何能再生乱?届时楚饶借乱来犯,恐战事再起啊。”
“受苦受难的,可都是黎民百姓。”他一口一个为了大义为了百姓,但话里话外,俨然偏向摄政王那边,苛责新帝“用药过猛”,坏了澧朝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