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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这日的雪深到将门都给堵死了,但不咸屯的乡亲们仍旧早早的就出工了。大年节下大队不上工,大家伙儿都是自发自愿的,不为别的,只为他们小仙姑说要给各家安装玻璃窗。
那可是玻璃窗户,比塑料布保暖、通透,还不用年年换!农家攒点票不容易,以往哪年不为二尺布三尺塑料的作难,本以为今年过了个丰衣足食的肥年已经很惊喜了,不少人家年前还用布票跟公社换了塑料,觉着仔细着用,兴许能挺到明年的时候:小仙姑把玻璃炼出来了!
社员们欢欣鼓舞,七八个有一把好头发的闺女们还忍痛绞了自己的长发,托河滩农场的何婶子给林星火编织了一顶假发,换下来她翠绿翠绿的头巾——小仙姑为着大家伙儿把头发又给烧了,不得不带起绿头巾来,这可不能忍。
就连老支书这种上了年岁最爱戴那种毛糙糙羊皮帽子不大讲究的老头儿,都看不下去林星火那块崭新的包头巾。但屯里绣花的手艺就没有能赶得上林星火的,用戴过的红头巾换下她那块还细心绣上了花纹的绿头巾有点不合适,不止一个人嘀咕说:“咱姑可稀罕绿色。连她养的山猫和狐狸们个个脖子里都围着绿领巾……也是,咱姑自小在山上长大,懂啥绿帽子不绿帽子!”
年轻人爱带的帽子人家是军绿色的,跟小仙姑这种翠绿翠绿的可不一样。隔远了看,不止一个人觉着是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在雪地里走。这情形下,也只有爱美的大姑娘能想出绞下辫子做假发的法子。
这顶假发也确实解了林星火的难,乡亲们当她乐意带顶鲜绿还绣花的头巾?这不是十五那天戏弄了狲大爷,让刚当上村长、又自觉负担起炼器重任的狲阿年在一众崽子、精怪前掉了面子了么——都怪大黄那个憨货,笑的口水都流了一地,让林星火没来得及毁灭痕迹。
其实不就是个福娃红点点么,狲阿年就小气吧啦的把她的红头巾藏了起来……好吧,还有她之前故意把绿头巾给兔狲包成母鸡头的罪过。
没拒绝乡亲的好意,带上假发的林星火就带着人从河滩农场开始换起了玻璃,这也是屯里一致同意的,倒不是社员们个个大公无私。一来是对玻璃窗户都没见过几回的农家人来说,安玻璃窗简直两眼一抹黑;二来么,农场的窗户用的都是社员们换下来的不要了的塑料布,现在安装塑料布的时候用的都是钉子木条,一冬过去就烂的不行了,这年月可没那么方便的胶布给你补洞,还不如用木板直接把窗户封死呢,社员们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农场漏风的屋子得冻死。
反正都得求人家教,还不如就在农场先安上呢,大家伙也练练手艺不是。
结果生力军们驾着爬犁到了农场,反倒被人家给震住了——农场封窗户的塑料布是孬,但人家用水浇成冰在外头给窗户套了个冰壳子,厚实的很呢,当真是一点寒风别想吹进去!
社员们个个感叹,人家这脑袋咋长的,自家这祖辈就在雪窝子里讨生活的咋就没想到?
更感叹脑袋瓜子咋长的时候还在后头呢,而那时候,林星火也终于等到了进京市的时机……——
作者有话说:关于方辉、领胡等,请看上一章注解。
龙甲:传说有龙在太湖边蜕皮,从鳞甲中出来的虫子立刻变成红色蜻蜓,抓它的人便生病。所以叫红蜻蜓龙甲或龙孙,不敢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