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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折炎的心里彻底凉了。
大虞建朝百年,世家姻亲的关系盘根错节,积弊已久,绝对不是一两年的清理能根除的。
应赊月无疑是一位聪慧的君主,她也发现了世家的弊端,不管是为了让扶桑回归,还是为了大虞的今后,她都采取了措施——但她的时间太少,做出的成果也太少。
现在这副烂摊子就到应折炎的手里了。
秦鹿甚至幸灾乐祸地笑:“要处理这些事情,应灵毕确实不宜登基。”
应折炎叹息说:“如果是他,肯定能得到你全力以赴的帮助。朝局有你,江湖有凤仪山庄和十方会,海外有且去岛,何愁天下不能安定。”
秦鹿道:“如果是他,登基第一天就会封臣做摄政王。”
应折炎:“你能答应掌握大权之后绝不造反吗?”
秦鹿:“皇帝是他的话。”
应折炎:“……”
应折炎:“你就是想造朕的反。”
瑶城侯和秦鹿的野心从没遮掩过,应折炎经常怀疑他对自家弟弟另眼相待,都是从一开始就准备扶持一个傀儡皇帝。
“所以,陛下要不要提前杀了臣?”
应折炎却默默锁紧眉头,良久答复:“不。朕答应过灵毕,驱逐扶桑人后,要让大虞再不流血。”
秦鹿怔了瞬间,继而叹笑出声:
“再不流血……就是他的心愿吗?毕竟是他啊。”
凤曲早就预料到世家会找他清算。
其实仇恨算不上太深,他的价值只在于证明应折炎的诚意,让世家能够接受这位君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连凤曲都心知肚明。
但应折炎不甘地握紧拳头:“他迟迟不肯醒来,已经一个月了!难道这就是逼朕放弃他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问,偌大的殿中,只有病榻边隐忍的哭泣。
应折炎举步走了回去,凝望着榻上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凤曲。
虽然一直留有微弱的气息,可他不睁眼、不说话,对待一切呼唤都没有反应。好像真的在逼迫他做出抉择,逼迫他亲手斩灭那个濒危的“凤曲”。
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应折炎道:“朕会对外宣称,倾凤曲已经被秘密处死,而他是扶桑收买的刺客,才敢如此嚣张。”
商吹玉的拳头咯地轻响:“不……”
但康戟轻轻按上了他的肩膀,五十弦也悲哭出声,埋在商吹玉的臂间。
应折炎仰天忍泪:“至少,朕还想保住灵毕。假如他能醒来,就以应灵毕的身份活下去,我们都接受这个结局吧。”
话音未落,殿门外却响起宫人急切的脚步:“陛下,宣州、幽州、瑶城、玉城都有急报——还有‘摇光’大人的手信!”
应折炎皱眉伸手:“什么事这么着急,拿来朕看。”
他率先展开了“摇光”的手信。
没有“恭请圣安”一类的寒暄,信纸上只有一行字迹,来自被凤曲刺杀未遂后就折返宣州的“摇光”。
应折炎正想细看,但听身后传来常自珍的一声惊呼。
最接近的商吹玉一把握住了凤曲的手,颤声呼喊:“老师!”
应折炎猛转回身:“灵毕——”
殿外一道隐雷,电光映亮昏黑的内殿,也映亮了他刚刚接过的信上的字。
“摇光”在上面写道:
「城内万民群行,口中声呼:‘重审朝都凶案,还证英雄清白’。」-
“重审朝都凶案,还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