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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一直在劝他酒的赵判官听闻此话表情一僵,赶忙陪笑:“不知郎君抱恙,还是身体要紧、身体要紧。”随即自罚一杯,仰首饮尽残酒。

谁知他酒刚咽下去,文冬术开口说话了。

“天色已晚,不如我们也小酌怡情,就此打住吧。”这位冷面郎君道。

“不仅罗郎君,深夜饮酒,恐都有伤身之患。”

这话其实挺生硬的,人家主人还没说话呢,宾客就说要散场。赵判官差点没呛到,心里不太认同,刚想开口找补几句,却发现文冬术这话竟不知为啥讨到了主人家的欢心。赵宗楠笑眯眯称是,还夸赞文冬术修身养性,不愧是医家出身,与他心有灵犀。

赵判官又得把已然到喉咙口的话囫囵个咽了回去。

他多么长袖善舞的人,今日这顿酒确是吃得满脑子问号,磕磕绊绊,接连碰壁,终于不敢作妖了,只能听主家的安排,莫名其妙收场,莫名其妙被马车接走撤退。本想在赵宗楠面前露露脸,奉承奉承,也不知道这趟算不算达成任务。

其实文冬术真没什么其他的心思,心里想什么,口中便说什么。

他家里的规矩和赵宗楠母亲家的规矩差不多,几时起几时休都是很固定的,对时间要求颇为严格,严于律己,也严以待人。

他知道赵宗楠也是这样的习惯,所以才在酒宴上直抒胸臆。

文冬术有些洁癖,不愿意与旁人同车,就算和罗月止这样有些交情的同龄郎君也不行,就像当初在开封府门口,顶着大太阳,他也没开口说要送罗月止一程。

而今月明星稀,夜风清凉,就更没有主动稍人的道理。

他恭敬地同赵宗楠道别,同罗月止一起往府门走,步入马车,竟然连客套话也没问一句。

“这人……”罗月止失笑,“也是够坦诚的。我若真打算要走,他也不打算捎我一程呢。”

倪四解释道:“文郎君他就是这样的性情,并无恶意的。他同公爷少年时便相识,两人虽未能经常相见,但大都这般坦率相交,直来直往。连公爷都未曾上过他的马车。”

倪四感叹:“公爷身边,能如此率真相待的人,着实是不多。”

说到此处,他不由看向了罗月止。延国公府门前点着灯笼,明亮犹如悬停于屋檐下的满月,罗月止此时负手站在灯火之下,清秀非常,落得满身柔和辉光。

倪四忍不住补充道:“当然,郎君算是最特别的一个。”

罗月止歪头看他:“你这样说,叫我觉得受之有愧。”

“此乃我肺腑之言。郎君与公爷好像总有些难以言喻的默契。您方才说若真打算要走,可不就是暂且不走的意思。公爷叫我在文郎君离开后留下您,可我话还没说,您就已经领会到公爷的意思了。这份不约而同的默契,并不是轻易得见的。”

“这不难猜。”罗月止随他一起原路返回,又往国公府深处走去,半开玩笑回答道,“他想要的我还未还,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我回家呢。”

赵宗楠又在房间里点了那种气味很特别的帐中香。

罗月止走进书房后只觉得很安静,清甜的梨子味在烛火中薰出一点暖洋洋的困意,让人的精神和筋骨都放松下来。

赵宗楠就在矮桌旁,席地而坐。

“过来,我给你号号脉。”赵宗楠对他说,“看看你恢复得如何。”

“公爷与文掌柜不是早就相识么,为何连他的医术都信不过?”罗月止嘴上这么说,却听话地坐到赵宗楠对面,挽起宽袖,把手腕递给他。浅青色的血管在细腻皮肤下若隐若现,映照在油灯火焰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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