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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私印告令、散播妖言,还请探事官说清楚。”
探事官冷笑:“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向旁边伸手,身后的逻卒递上一张长长的白纸,边缘参差,是从墙面上强行撕下来的,正是宣传医药防伪的宣传画:“你身为平民百姓,竟然敢私自印刷告令,大肆张贴,再看这画里,妖魔鬼怪,奇形怪状,这不是散播妖邪是什么?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您这罪名安得没有道理。”
听完如此牵强附会的一番话,罗月止只觉好笑:“自要我没有杜撰官署落款,没有假借官衙之名,这连环画便不算告令,而是告示,自然也未曾违背律法。若照您的意思行事,那些张贴在大街小巷招工的、寻人的、寻物的告示,便都是私印告令,应当全部逮捕了。”
“其次,画作上白纸黑字写着,此连环画名为《假药贩郎》,旨在教化百姓,提醒他们警惕假药,莫要大意受骗,并无散播妖邪之意。画作张贴之前,我已托广济医馆在开封府报备,此事连知府都是知道的,他还曾在公堂之上对此大加赞赏,您如何空口白牙便给我安插这样的罪名,还说要抓我去开封府?如此行事,岂不是把知府也算进‘散播妖邪’的罪名里?”
探事官并未意料到他有如此心智口才,沉默半晌,突然间勃然大怒:“果真是妖言惑众!无耻刁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给我把他拿下,先押去府衙再说!”
阿虎他们怎能坐视不管,听他们蛮不讲理,皆是满面怒容,就算面对官差也不愿退让,堵着他们道路不许往前。
“都不许动手!”罗月止用力握住自家伙计的肩膀。
“少东家!”阿虎气愤不已。
“去找何钉,叫他叫上鸳鸳赶紧去宣德门。”罗月止低声对阿虎道。
“各位官人稍安勿躁,我跟你们走便是。”罗月止朗声同探事官道,“请前面带路吧。”
探事官看他服软,心里终于有点爽快的意思,冷笑一声:“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赶紧的!”
这群皇城司做事,比开封府的衙役还要粗暴。
罗月止都说了会老老实实跟他们去府衙,一路上却还是被各种推推搡搡,叫逻卒们斥责谩骂了好几句。他宠辱不惊,一个字都没有反驳,同方才据理力争的模样相比,仿佛突然间换了个人,成了个全没脾气的白面团子。
罗月止几乎是被扭送到了开封府衙,可这次进到衙门之中,却并未见到知府。皇城司人压着他一路往西,并没有登上公堂,而是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他关进了府司西狱。
监狱极其狭窄,关门落锁之后,狱栏和石床之间仅有一步的距离。罗月止站在那片狭小的空地上,看着门外的探事官问道:“为何不经审理就直接把人关起来?”
探事官冷笑一声:“真是新鲜,你什么时候见过皇城司逮捕的人,还要经过开封府的审理?奉劝你一句,好日子没几天了,你别管那些旁的,还是先自求多福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离开了阴冷潮湿的监狱,一个字都没有同罗月止多说。
西狱空空荡荡,安静又阴暗。
罗月止环顾四周。他膝后是台石砌的陋床,上面铺着稀稀拉拉的稻草,床上旁边放着一只不甚干净地小木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一切来得太快,罗月止负手站在冷冰冰的石床旁,只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皇城司与其他军衙虽同属禁军,但在民间声名不好,或者说恶名昭著更为恰当。
尤其是探事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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