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绸布裹尸(14)(2/3)
顾淮晏视线一顿,音色添了一抹玩味的笑:“叶姓仵作?”
禹辰道:“此人是个女子,年十八,讳曰羡槐,侯爷应是有印象的。卑职刻意打听了一番,近日此人是个红人,先是岳尚书与京兆尹争先抢人,后有宋太师视作重器,坊间传闻此人验尸之术精湛绝伦,地位似乎不逊于小仵作。”
顾淮晏对叶羡槐没兴致,但对她所来往的朝官生了一些惕凛之心,加之前阵子常在景桃口中提及,纵使他无心去结识,此刻亦是不得不多了一个心眼。
顾淮晏眯了眯眸子,对禹辰叮嘱道:“你分拨出一些人盯着她。”
禹辰应了声,接着随顾淮晏出了官舍,一路来至府衙的正堂,江虞一行人早已静候在那儿多时。
剖验尸首的工序与验状已然完备,今日之任务主要是审问嫌犯和调查凶犯下落,顾淮晏坐堂,景桃主审,齐松和简烨依旧做纸录,在江虞一声令下,秦倦很快被人押了上来。
秦倦一押上来,内堂处便是此起彼伏的唏嘘声,他因是长跪了一夜,膝盖处的长袍皆是乌黑污渍与裂开的豁口,零星血渍蘸染其上,他的人亦是面容枯槁,憔悴不已,一夜之间,鬓角之处居然生了些许银霜华发,悉身狼狈不已,原书清隽的书生意气早已杳然无踪。
景桃心下微微一沉,刚刚她着手整饬验状之时,便听江虞提过秦倦长跪一夜的事体,起初她是不敢置信,但而今见了秦倦这般窘迫的模样,他一瘸一拐地步履,就连立着亦是颤颤巍巍,身子骨如蒲柳一般,肌覆削骨,弱不禁风的,仿佛谁一推,他就能瘫倒下去似的。
秦倦眉眸肿胀着,但眸色仍是攒着光,看着顾淮晏和景桃,仿佛他们是此间唯一能救赎他的神祗一般。
齐松和简烨都不敢直视秦倦的眼,那一双眼所攒蓄的情分和伤痛过于苛沉,几乎压得两人喘不过起来。
景桃多多少少亦是受到了几分沉痛思绪的侵扰,但明面倒是十分沉静坦然,不出片刻,审讯便是开始。
景桃不打算直奔主题,对于既是嫌犯又是死者亲属的人,开门见山询问案情会显得较为薄情与冷血,她亦是怕秦倦情绪失控,打算先曲曲绕绕问一些基本的问题。
秦倦说,他自小在屠苏县里长大,他那时候还不认识洛筝。
先说秦倦自己。他自小失怙,只有母亲林氏一人独自养大,林氏就他一个儿子,对他较为看中,好在秦倦天生聪颖,敏而好学,三岁便能熟背四书五经,五岁善于吟诗作对,八岁便能赋诗善画,县人皆奇之,多争相邀请他来题词作画,甚至,秦倦所作的词画,一些大富人家争相购置。
林氏精于算计,觉得有利可图,遂是不让秦倦继续读书了,让他继续整日活跃于众人耳目之下,为县人们吟诗作对,应富商之言作画题诗。
然而好景不长,在秦倦十七岁以后,他最终是泯然众人矣,他人生的高光时刻永远停驻在了十七岁以前,他欲要静心读书,但林氏死活不肯,觉得读书来钱不快,风险也大,寒窗苦读十年而名落孙山者比比皆是,秦倦已经不是读书的料子了,林氏便让他去经商。
让一介吟哦之乎者也的书生去拨弄算盘,跟一众官商虚与委蛇,满脑子温良恭俭让的秦倦自是不愿意。
但林氏颇为强势专横,秦倦只有林氏一个亲人了,父母教须敬听的孝训深深地錾刻在了他的血液里,他不应也得应,在林氏的牵引之下,秦倦跟随一位在镖局当镖师的远亲干起了运镖的营生。
命运的转折点发生于他的弱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