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旧风月8(2/3)
“猛虎是贺兰裴?”
“是。贺兰裴此人确实了不起,年少时他在京城为质,跟太子一起念书。诸位子弟中属他听得最认真仔细,偏偏要装出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即使被其他勋贵皇室子弟欺辱,也默默忍耐不起冲突。”
大衍和乌桓对仗数百年,是一条条人命积累起的血海深仇,赵凌可以想象那些人会怎么对待敌国质子。
“那也没办法,当时乌桓被我朝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就算被欺负了,难道他还能去揍皇子?”赵凌甚至有些同情贺兰裴了。
任明渊问:“那你呢?如果让你到云晔为质,你能忍气吞声?”
“当然不能!”赵凌光想想就忍不了,“他们怎么欺负我我就怎么打回去,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那时的贺兰裴才十五岁,他是贺兰沙的长子,母亲是乌兰哈达的公主,从小地位尊崇、奴仆环绕,将来势必是乌桓的首领。你都受不了,那他呢?”
代入思考一番,赵凌钦佩之情油然而生,“果然是成大事者。”
“不止,他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唔,也就是十一岁,去外祖父的部落做客,恰逢敌部落来侵扰,抢走五百头牛羊,贺兰裴一人骑马冲进敌群手刃数十人,将牛羊尽数夺回。[1]”任明渊垂首扫了眼赵凌,隐隐有种“看看人家看看你”的意味。
“吹的吧?!”赵凌根本不相信,“就跟天子出生有银光雷电一样。”
“这是真的,反倒有些言之凿凿听起来真切的事情是假的。”
“什么事?”赵凌耳朵竖起来。
“不可说,不可说。”任明渊拖长调子,“走啦,去尝尝漠北的酒,是不是比中原更好喝。”
他们在乌桓待了半个月,卖出了手中的货物,又买了些货回京城卖掉赚钱,钱不久就被任明渊买粮给花光了,次年春粮价居高不下,京都附近饿殍遍地,任明渊把粮尽数捐了。
“若是十三重镇破了,逃到苏杭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任明渊想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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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凌誊抄多日书信,加上冬芷酬谢的钱财,凑够银两,准备偷偷丢进任家的墙院。
他特意选了个星月稀疏的晚上,再三准备,刚走近大槐树就觉察出古怪,低下头往洞口瞥了一眼,大惊失色:“你怎么又在这里?”
这回谢微之学聪明了,没穿白衣,换了身黑衣,继续坐在洞里看星星看月亮。
“心情不好。”
赵凌把他拽出来:“心情不好也别一个人蹲着呀,来来来,跟我一起喝酒去!”
谢微之被他连扒带提拽出槐树,看见赵凌冲他眨了下眼睛:“待会儿我说跑,你就立刻跑,往南走,我们在白鹤巷口集合,记住了啊?”
赵凌把锦囊往墙内一丢,上前“砰砰砰!”猛拍任家大门,不久,有人喊:“来了来了!谁呀?”
“跑!”赵凌一招呼,飞一般地跑起来,没跑几步,就见谢微之有沿着大道直奔而去的意思,他忙去扯住谢微之,“跑错了,这边这边!”
谢微之的心脏剧烈跳动,刺激兴奋远远胜过紧张不安。两人绕着巷子转来转去,到了灯火通明的白鹤巷,一盏盏红灯笼悬挂,照得巷子恍如白昼。脂粉香气沿着曲水散开,女子轻轻伴着琴唱和,唱的是前朝李长吉的《苦昼短》。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