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完颜盛年的戏(6/11)
这君臣两个人竟连起手来,演了一场长达八年的戏,骗过了天下人!
盛年还道:“正因为铁木真不敢信任我,又已决心用我,他才要与我装作互相信任。装给别人看,装给我看,也装给他自己看!他用这种方式,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不可信任我!”
“可、这……为什么?”顾惜朝难以理解道,“大汗为什么要提醒自己,不能信任你?!”
盛年道:“这就要说回八年前,铁木真是怎么把我从金军营帐中掳掠至蒙古,又是怎么令我效忠他的旧事了。”
顾惜朝道:“八年前的那件事?外人都难以探寻那件事的详情,莫非还有内幕?”
“是啊,八年前……”说到这里,盛年忽然停住。
一对狭长的丹凤眼看向顾惜朝,嘴角微弯,露出一丝神秘的、得逞的笑意。
“顾惜朝,你知道得太多了,”他故意阴阴沉沉道,“铁木真严令保密此事,你确定要知道?”
顾惜朝作势站起来:“如果我听了以后若相大人会把我灭口,那惜朝这就回去了。”
“坐下罢,惜朝!”盛年道,“事到如今,你已经知道我和铁木真假作演戏的约定,那再多听一些少听一些,也没什么差别。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种机密往事,我连你都不能说,还有谁可以分享?”
顾惜朝:“…………”
顾惜朝无法不动容。
盛年、盛年。
他总会在不经意间让顾惜朝感受到,“顾惜朝”此人之于他的,不可或缺。
这份信任太宝贵,太沉重。
……太令他迷醉!
顾惜朝敛衽正坐道:“惜朝,洗耳恭听。”
“啪嗒。”
姜汤饮尽,盛年把瓷碗放在案上。
碗底触碰案面时,轻微往上一震,印染在碗身外围奔腾踊跃的黑马群棕马群齐齐向上一跃!马脖子上健壮的肌肉轮廓勾勒凝实,眼睛注入灵活光彩,汗滴顺着肌腱流淌滚落,混入尘埃。
马蹄高扬,纵身齐跃,跃出碗壁,跃入盛年与顾惜朝之间的桌案。
飞扬的鬃毛掠过顾惜朝的鼻梢,掠起无数独属于战场的臭汗味血腥味马粪味铁锈味死人味,和苦意泪意悲意哀意痛意悔意退意怒意杀意以及煊煊战意!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铁蹄声震响,千军万马嘶鸣。高嚎,疾驰,纵奔。兵戈奏响,厮杀震天,践踏起战场数不尽的黄沙血尘!
——径直跃入八年前的秋天,蒙古与金国的战场中央!
“完颜盛年——”铁木真豪傲放笑,大摇大摆走至这处战场角落的营帐,“本汗亲自来接你,去我蒙古大营做客!”
人未至,语先到。
比铁木真的人还有一个先到的,是一支箭镞。
一支粗而利、冷而猛的箭镞!
一支倏然出现在营帐中,箭尖寒光精准洞穿营帐中人左腿膝盖的箭镞!
“三场大败、十一场小败、三千近身精军还有两百多位谍子,终于将我孤身陷入此等困境。能得大蒙古国成吉思汗奉上这么大的礼,只为请我前往做客,盛年岂有不应之理!”
铁木真推门而入,便看见一个金国服饰的十岁少年人坐在那里。
眉眼英秀,手骨凌厉,表情寡淡,脸色惨白。
或者说,被迫坐在那里,不得动弹。
因他的左腿膝盖,已被箭镞斜串入身后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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