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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娘子嘴角微动,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无论怎样的诡辩,在绝对的证据面前都显得那样无力。
“娘,情人蛊是你亲手炼制的,那你知道我种下蛊之后,会同药人极为相像吗?甚至还会比药人更加吸引聚炁蛭?”
辛芙动也不动地看着苗娘子,等待她回答。
苗娘子撇开视线,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说道:“阿芙,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会害你。”
“炼制情人蛊,只是想治好你胎中带来的弱症,并不知你的血肉对聚炁蛭有作用。”
“娘,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辛芙再也无法容忍,大声拆穿她,“你从小便教我要做个坦荡之人,遵从己心,不问前程,只求无怨无悔。”
苗娘子看着她绝望又痛苦的模样,心痛至极,她做那些事时,只想着自己好过,又何曾想过还幼小的女儿。
她还那般青春,如花一样的年纪。
辛芙也看着她,眼眸清澈,没有丝毫闪躲,只是眼底没有了对她的亲昵,暗藏着数不尽的疏离。
然而苗娘子仍不愿意说出真相,她怕往事中那个丧失神智的自己,也怕彻底摧毁了和女儿最后的情分。
“人这一生,永远都是矛盾的。”
她恍惚着说道:“失去了一样东西,便疯狂寻求找补,得到补偿之后,又不甘心放手,最终给自己画了一座心牢,除了困住执念,什么也没有得到。”
辛芙闻言,心里没有任何动容,只说道:“那你想过我会死吗?”
苗娘子身体颤抖着,左顾而言他道:“阿芙,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父亲并非病死,而是背信弃义,被情人蛊生生折磨致死。”
辛芙睁大眼睛,只听她说:“他变心时,我惊怒中动了胎气,生下你后便元气大伤。”
“或许,这就是执念吧。”
她怨恨着负心薄幸的丈夫,又对看似亲近的女儿生出了排斥,表面虽做地无可挑剔,可心中到底是有了隔阂。
遇见萧震后,她既对他心动,又怕重蹈覆辙,既想彻底割舍,又想利用女儿来考验他。
他会不会念在她的情分上,对辛芙网开一面,来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可惜男人啊,永远经不起考验。
他们永远都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她还是输了,输地彻彻底底,输地一败涂地。
“执念?”辛芙被她逗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若这是你的执念,那我又是什么?是你验证执念的试金石?是你为自己选的替死鬼?是活该被你抛弃的棋子?”
胸中升腾起的怒气,让她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疯魔,“你若不喜欢我,为何不早点说出来,假意关怀我的模样让你很痛快?还是你以为我就是任你摆布的傀儡,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伤心?”
“可我不是傀儡,”辛芙泣不成声,一字一句说道:“我是人!我有血有肉,有意识和神智,我是人!”
看着她濒临崩溃的模样,苗娘子终于后悔了,她走上前想要碰一碰辛芙,却被少女用力甩开,她的眼中唯余戒备和厌色。
苗娘子动作一滞,辛芙已经把藏在包袱里的瓶瓶罐罐和古书全都丢出来还给她,“这条命是你给我的,我应当感激你,可我也因你三番四次差点丧命,我不欠你的。便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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